第十六章 怎么大怎么玩
(十六)怎么大怎么玩
我就想,有什么好哭的?大学就这么值得留恋么?我猜他们并不是因为舍不得大学的同窗友谊而哭,都是被即将踏上的“社会”给吓哭的。
——日月明尘
幸好对于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好应对的答案了。我从容的说:“可是,可是,如果是你想要和我喝交杯酒,我肯定早就酒不醉人人自醉了;而如果是你喝多了,我不止要送你回宿舍,我肯定还要整晚的守着你我才能安心——这就是你在我心里和别人在我心里的差距,而这个差距,也是友情和爱情的差距。”
我看到萧潇刚刚平静的眼神忽然又涌起了每月十五的潮水。
萧潇抱了我一下,只一下而已,然后说:“曲伟,你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随便找一个就可以,这样我才可以向我昨天为你流出来的那么多眼泪做个交代。”
我说好!你等我,我只要一个机会,就让你的心更加彻底的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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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下半年的生活很快就结束了,快的让我没有机会向萧潇做出什么爱她的证明。
那几天我也很忙。那段时间学校的广播台整天都播放着一首很好听的歌,《那些花儿》,歌中会唱到: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在我生命每一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它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他们都老了吗?他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纷纷离校的大四毕业生时不时的会在校园的小路上演绎相拥而泣依依不舍的煽情场面配合着这个音乐,这让我很容易就想起来武侠电影的类似情节,通常有受了冤屈的徒弟被老糊涂的眼屎蒙目是非不分的师傅逐出师门的时候,徒弟们都是抱着师傅的腿这么哭的。
我就想,有什么好哭的?大学就这么值得留恋么?我猜他们并不是因为舍不得大学的同窗友谊而哭,都是被即将踏上的“社会”给吓哭的。
这一年被逐出师门“各自奔天涯”的人中就有孟湘雨。起初她还偶尔会打个电话给我,后来就渐渐的断了联系,我再也没见到过她。
大二暑假我没回家,我在学校附近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教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小姑娘数学。我以为这个差使对我来说应该不成问题,没想到一做起来满不是那么回事。小姑娘还真是笨的可以,小学五年级数学题我讲的比华罗庚解释歌德巴赫猜想还细,那她还是听不懂。最牛B的是我有一天忽然惊奇的发现,小姑娘一直都认为1+1不等于2,而是等于11,这个观点在她的内心深处根深蒂固的藏了整整五年,*!
我就想我只教你一个假期就差点被你气出心肌梗塞来,你老师常年的教你,估计心脏病应该犯过十几次了,不出意外的话人命也应该出过一两次了。祖国的后花园里要都是象你这样的花朵,估计下半个世纪赶英超美是没什么戏了。
不过最郁闷的是我风里来雨里去的折腾了一个假期最后一分钱没拿到。
小女孩的家并不是太有钱,晚上都是吃中午的剩饭。而且我发现每次我去都是小女孩的奶奶接待我。老奶奶很客气,每次都会很诚心的留我在她家里吃饭。有一天我就问小女孩,你爸妈呢?小女孩说,我不知道,我奶奶说我爸妈不要我们了。然后开学之后小女孩的奶奶打电话给我要我去结算工钱的时候我就说,对不起老大娘,你打错电话了。
其实我做这份家教的本意也并不是为了挣钱。我对钱这个东西天生没什么特别的嗜好,有的只是反感。我兜里要是揣一点钱我觉得比揣一个耗子还难受,想着法的也要把它花光才能安心。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以让这个暑假更快一点过去。否则在思念萧潇的日子里,这个闷热不堪的暑假尤其显得漫长难耐。
但所幸的是,暑假终于还是如期过去了,而我也终于在大三开学的第一天就如愿以偿的见到了萧潇。
萧潇在家养的明显胖了一点。那晚在学院办公室开了个碰头会之后,我叫萧潇留了下来。我说,萧潇,你拉一曲二胡给我听吧。我好久没听你拉二胡了。结果萧潇就静静的在院学生会办公室里给我拉了一段二胡,她拉的很投入,拉到后来眼睛都是闭着的,头也和着曲子不自主的在摇动,长发在身后纷纷扬扬,象窗外正下着的凌乱的大雨。
等她再张开眼睛的时候,我说,萧潇,我又想起来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了,那晚上我骗你和我逛了一个半钟头。萧潇,你准备好了么?我要向你发起攻坚战了。萧潇点点头说,曲伟,你不要让我再失望了。我说,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只会让你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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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一开学许老师就通知我说今年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让我先准备一下,就是学校一百年校庆的事。我当时一听就愣住了,我就问许老师,我们学校去年不是刚庆祝完建校四十周年校庆么,怎么才隔一年就变成百年校庆了?许老师就说,这当然是有原因的了。然后他就给我讲,说我们学校本来去年是四十周年校庆,不过校庆之后我们不是就把旁边的那所师院给合并了么,那个师院虽然小,来头可大,人家是N年前从XX大学分离出来的嫡系,所以XX大学今年是百年校庆,这个小师院也就是百年校庆了,这个小师院百年校庆,那所以我们学校这次也就是百年校庆了。而且这次的百年校庆是九校连庆,省里都很重视,非同小可啊。
*!我一听懵了,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到底这百年校庆是怎么来的。操他大爷的真是校庆年年有,今年特别怪。我说,许老师,你说一百年就一百年,不是一百年我都给他弄成一百年,你就跟我说你这次想让我怎么干吧。许老师就说,好!这也是学校的意思,就是全院都出一个节目,要大型的,能登大雅之堂的那种,象什么诗歌朗诵啊,二胡独奏啊那种小打小闹的肯定不行了,反正具体的事你和你们学生会去研究吧。记住了啊,如果节目好的话,会拿到省里办的校庆晚会去演出的。
*!这下要玩大了。我说行,我这就想点子去。我当天晚上就把学生会的人全聚到一起了,开了个紧急会议,把院里的意思一转达,然后就让大家讨论想点子。
结果这帮家伙平时吃饭聚餐一个不少一到关键时候就装傻,一问三不知,要不就是什么诗歌朗诵二胡独奏之类的过期主意,总之萧潇以前干过和想象中能干的他们都挨个说了一遍。我说你们都放屁!比放屁都不如,放屁至少还点臭味呢你们的连味都没有,继续想。问急了有个人就说这事应该是文艺部主管的,我们这些外行人怎么能想出来啊,结果这帮家伙就象抓到救命草一样把事都推给文艺部长萧潇这儿了。
于是,所有的目光就都象聚光灯一样,盯着萧潇看了。
第十七章 新唐伯虎点秋香(上)
(十七)新唐伯虎点秋香(上)
萧潇果然有大将之风,略微想了想说,既然院里要求我们搞大点,我们干脆就排个话剧算了。我就问萧潇,排话剧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可都是门外汉,除了跑龙套什么也不会,就*你一个人行不?
萧潇说,话剧我高中的时候排过一次,应该不成问题。那时侯我们排的是欧·亨利的小说《麦琪的礼物》,为保险起见我们这次还来这个,为了加大难度我们不妨排个英文版的你看怎么样,不过剧本要重写一个。
我一想,行,不玩则已,玩就玩个大的,就来话剧!我就例行公事举手表决。结果全票通过。操他大爷的这帮孙子。
大目标定下来之后就开始讨论细节,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剧本问题。我就问,谁能搞个剧本?结果一个个的都低着头不说话。我说那还是我去搞吧。我和我们校文学社的社长还算熟,我让他帮我写一个应该不成问题。然后我又问,谁去拉赞助?一个个的又都低头。我说那还是我去拉吧。这次怎么着也要让院里多出点血,再找高婷补个缺口。我又问,总指挥兼女主角让萧潇做没意见吧?一个个的就都点头表示同意。我又问,男主角谁愿意做?结果我一看?连墙角刚偷着从洞里钻出来的雄耗子都举起了一条腿。
操他大爷的。我说你们都他妈的给我老实点,想当主角没门,我决定全院民主选举。跑龙套你们一个也少不了,必须随叫随到。总之都听萧潇的,萧潇让你们扮乌龟你们就不能演王八,散会!
“粗!真粗!老大你真他娘的够粗……”
“还有更粗的呢你要不要试试?”
“……”
散会之后我就找到文学社社长白云飘了,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趴桌子上用废报纸练毛笔字呢。白云飘是这位老兄的笔名,他很少用真名,所以他本名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他比我高两届,考上我们学校研究生了所以没有随着孟湘雨这拨人中各自奔天涯。
我和白云飘以前也有过几次合作,每次我们院里举办征文比赛或者诗歌比赛什么的都会找他做评委。这还要舍了好大面子才能请的到呢。
白云飘这人直性子,做事不喜欢拐弯抹角,他说文人都这样,这是文人的节气。我记得去年找他给我们院的一次原创诗歌朗诵比赛做评委,一个大一的长的挺可爱的一小女生上台刚背了一小节她的诗:
我
如一段枯枝
春去了
你在堕落?
……
这位白云飘老大立马给你家叫停,满脸严肃的说,这位同学的诗是属于典型的“无病呻吟”派的,然后又说了一大通狂伤人自信的话,最后还拿天赋之类的说事,说女人写诗不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因为女人的诗一没气魄,二没灵感,所以几千来因为诗出名的女人寥若晨星,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一心辣手催花,说的人家小姑娘当场就倍感面上无光,继而又倍感前路迷茫,眼泪就下来了,弄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小姑娘刚下去接着马上上来一先锋诗人,脸还没露全在路上就开始吼上了:
旋舞的轮齿
非马的翎翼
摊掌于繁华之外
承飞鸟以了伤
流散的烛泪
仅为光明而映以黑暗
性之所持
不因恒久的诠释
星月来时
何颜以对?
老木
本非朽即燃的
……
我当时心里就想我再不济也当了二十多年的中国人怎么就没明白这位老兄讲的是哪地方的方言鸟语呢?得!你等着白老大骂你吧。我再一看白老大,怪了,双眼放光直流口水,听的就跟西门庆见到潘金莲一样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等先锋诗人朗诵完了白老大桌子一拍,大叫了一声:高!实在是高。然后转身就握住我的手说,贵院真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啊,以后有这种活动一定要叫我来。
白云飘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趴桌子上写他自创一体的毛笔字。我就照直跟他讲清了我的来意。白云飘这才慢慢把毛笔一放,用一双文人特有的睿智而深邃的目光望着我,然后缓缓的说了一句话让我差点当场晕倒。他说:“中国人为什么要排外国的本子?”
我一听,操你大爷的老大你牛!不过现在改革开放都二十多年了你跟我较这个真干嘛呀。我说:“白老大,中西文化交流,这可不是我说的,这可是当年北大校长元培先生的意思。”这位老大就颇有深意的微微一笑,说:“曲伟,不瞒你说,我手上就有个原创的好剧本,可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这样吧,我相信你,我也相信贵院藏龙卧虎,人才济济,我现在就郑重的把这本子的排演权无偿转让给你,我相信我不会所托非人的。”
我说老大,你什么本子先让我搂一眼成不?“成!”白云飘转回身到他背后的破书架上翻了半天,翻的烟尘四窜,书虫八爬,终于翻出来一个手工线装本来,珍爱有加的吹了吹又擦了擦上面的灰垢,然后用双手交给我。我也赶忙用双手接过来,一看,就见封面上斗大的字写了七个:新唐伯虎点秋香。
我一看差点背过气去。我说老大,你这样做人可就不厚道了,有你这样当爱国文人的么?人家爱国文人都是拿他阶级敌人开涮都象鲁迅那样的,有你这样拿自己阶级兄弟开涮的爱国文人么?校庆汇演,你让我演流氓唐伯虎?古今中外没这么干的吧。
白云飘也不生气,还是微微一笑,看这架势还真有点文人的豁达和玩深沉。然后缓缓的说,“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不怕跟你说,此剧本颇有《大话西游》之趣,更得《东邪西毒》之髓,你看过之后再来找我说话。
我一听,得!搞艺术的一个比一个口气大,一个比一个象神经病,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我拿着这本据说妙趣横生的《新唐伯虎点秋香》就告辞白云飘回寝室了。
躺床上我就想这可怎么办呢?从《麦琪的礼物》到《新唐伯虎点秋香》?这个跳跃也太大了点,别说萧潇,就是我也有点承受不住。看起来如果把这剧本退了再让白云飘写好象有点太不合情理了。这事先不能跟萧潇说,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我只有出去做鸭赚钱了,然后到报社CCTV去贴广告,花重金全国范围内征集剧本。
想到这儿我就觉得希望还是大大的有地。
第十八章 新唐伯虎点秋香(中)
这时候刚刚上午第四堂下课,外面嘈杂一片,一时饭缸和条匙敲声四起。广播台也开始播报起每日校园新闻来跟着凑热闹,把周公的小女儿吓的裤子都没来及穿撒腿就从我床上跑没影了。躺着睡不着觉,我心想就看看白老大这“妙趣横生”的《新唐伯虎点秋香》吧。我就从床头拿起了这本子,翻开扉页,上面是白体毛笔字写着一行蝇头小楷的十个字:
殚一载笔墨,
集千年学问。
我一看,这白老大吹牛吹的倒挺大。接下来一页是目录,看着还挺全,有序幕有高潮有尾声,然后才是正文,最开始是唐老大的那个千古名篇,就是种桃花换酒最后疯癫了的那个,诗确实很牛B,集千年学问,可就不是你白老大写的。
再往下看看,就是正经的剧本了。
唐寅:(折扇华服,吟诗而出)各位朋友,终于轮到我登场了。诸位可知否,为了今天,我等了多久?一小时?不对!一个月?不对!一年?也不对!确切的说,从盘古开天辟地我就在等待我在人世中的出场了,我已经等了几千年了!现在,秦皇汉武已是往事,诗仙画圣也成云烟,这终于是属于我唐寅的世界了,而中华的青史,也必将为我人世的登场和谢幕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一看,牛!这个开场白还真有个性。再往下看看……
没想到我这一看不要紧,看上就入迷了,真是爱不释手,不忍释卷,花了三个小时一口气读了两遍,两遍读下来我从两米高的上铺直接蹦到地上了,跑到电话旁边就给萧潇打电话。可是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我一想估计萧潇去上课了,那就等到晚上再跟她说吧。
白老大我算服你了。就这剧本,《新唐伯虎点秋香》,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太牛B了!连我这样没有文学修养的人都觉得牛B,可见它确实很牛B。
一下午我都有点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迫不及待的就给萧潇打电话了。萧潇刚下课,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呢。我说萧潇同志你不用去食堂了,我今天有喜,请你到外面吃好的去。萧潇就笑,咯咯,你有喜啦,几个月了?我说刚有的,你看到我就知道了。
一进老四川酒家我就又想起来第一次见萧潇时候的情景了。想起来那天我被王健有意无意的揭穿阴谋的尴尬和萧潇那欲拒还迎的,似怒似喜的,羞赧娇嗔中却透露出一万分甜蜜柔情的样子。我就觉得有点陶醉。
萧潇一进来就拉过菜单点菜,边点边说,饿死了饿死我了。点了两个菜之后才眯起眼睛问我:“你有什么喜呀?”她眼睛真大,眯起来都跟鹌鹑蛋似的,又大又亮,大而有神。我说:“嘿嘿,确切的说,是咱俩有喜了。”萧潇白了我一眼,胡说!不正经!我一趔嘴,这就叫不正经啦?先吃饭,吃完了饭再跟你说。
萧潇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直接的体现就是胃口很不错,吃饭的样子比我还积极,有点狼吞虎咽的意思。我就盯着她看,盯了一会她才发现我没吃饭而是在盯着她看,脸一红,说,你不吃饭盯我干嘛?我说,我不想吃饭了,我想吃你,秀色可餐么。
“猪哦!傻猪!”
“这也猪?这是本性。——你知道你这是第几次骂我是猪了么?”
“不知道!我才没空数呢。”
“告诉你,第四次,算这次我一共被你骂了四次猪,你等着我早晚会报复回来的。”
“哦!我好怕哦,咯咯……”
吃了一阵萧潇放下筷子,对我说:“吃好了,下面该说你的喜事了吧。”我说:“好,其实我想说的咱俩的喜事,就是排校庆话剧的事。告诉你,剧本我搞定了。”
萧潇果然脸上一喜,真的?快给我看看。我说你先别急,我得事前跟你说明了,我找的剧本可不是老外的那个《麦琪的礼物》,而是正宗国产民族产品。萧潇一愣,问,什么民族产品?
我这才从书包里面色凝重象拿国宝一样拿出来一本书,递给萧潇。萧潇一看,立马愣住:“《笑傲江湖》?”我说,你再翻开看看里面。萧潇狐疑的翻开一看,没什么希奇的啊,还是《笑傲江湖》。我一听,什么?赶紧拿回来一看,*!一高兴拿错了。我赶紧又到书包里换了一本,我说,你再看这个。萧潇看了一眼,这不还是《笑傲江湖》么。我说,你再翻翻这个看。萧潇又狐疑的翻开第一页,接着尖叫了一声:《新唐伯虎点秋香》?
我吓的一蹦,我说你叫什么呀。对!就是《新唐伯虎点秋香》。我们的校庆话剧就排这个。萧潇愣愣的盯着我,曲伟你没发烧吧?校庆就演这个?我说对!萧潇同学,白云飘刚给我这个剧本的时候我也以为他发烧了呢。可是三分之一柱香之后,我就改变了我的看法,而且觉得我们非演这个不可了。
我再看萧潇的表情,还是一副认为我疯了的架势。我就学着白云飘的语气说,萧潇,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此剧本颇有《大话西游》之趣,更得《东邪西毒》之髓,你看过之后再来找我说话。
萧潇说:“好!我现在就看,你不准走,老实点坐这里等我。要是,这要是那种无厘头的剧本我有你好看,哼!”我说:“好,那我们打赌,如果这要是一个好剧本呢?是的话你就嫁给我做老婆,一毕业之后就嫁给我。”
这次萧潇用鼻子哼了我一下,说:“做梦!猪才嫁给你。”不过说完脸已经红的不行了。
我让老板给我们泡了一壶茶,萧潇说她喜欢喝白片。萧潇边喝白片边看剧本,我就边喝白片边看萧潇。我忽然想起来一首诗来:你在桥上看风景,别人在窗上把你当风景看。
我想如果我下半辈子就这样能一直的看到萧潇,一只看着她的满头的长发一根根花白起来,看着一条条皱纹偷偷爬到她的脸上,一直看到我忽然死掉,我也算死也瞑目了。唉!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只怪老天让我这辈子刚好遇到你了。
萧潇看的很认真,浑然不知道我此时正在打她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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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样的情景和幻想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过了一个小时,萧潇忽然抬起头,看着我就开始微笑,笑的很甜很有诱惑力和挑逗性,害的我真想直接从桌子跳过去一把抱住她然后不顾一切的亲她吻她。
我问她,看完了吧,怎么样?萧潇点点头,意有未尽的说:“好!好剧本!我们就演它了。”我就极其得意的嘿嘿干笑了两声,说:“怎么样,你也承认是好剧本了吧。”
“恩!白云飘还真有一手。”
“萧潇同学,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该兑现赌注了,这是好剧本对吧,既然你也已经承认了这是个好剧本,你毕业之后就得嫁给我。”
萧潇顿时满脸飞晚霞,一时看的我心里一片夕阳红。
“你少臭美!谁说要嫁给你了。我没跟你打赌。”
“耶!耍赖是吧,行!你耍赖我就耍流氓,我耍流氓啦。”我边说边张牙舞抓,作势起身意图不轨。
萧潇就又哼了我一下。“哼!不玩了,还是讨论一下正事吧,剧本定了,该准备的也该准备起来了。”
我点点头:“恩!院里已经答应我了,先给我拿三千块做前期资金,场地随我们用,随时都给我们安排。”
“哦!可是我怕三千块不够用,排这种古装话剧衣服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我知道,不够我就去施展美男计跟我班富婆骗去,大不了再给她当一回免费老公。”
“什么?你敢!”萧潇佯怒的样子说。
“呓!我为什么不敢?你毕业之后又不嫁给我,我找个富婆解决一下终身大事还不行啊?”
“哼!你还敢去我就——我就——”萧潇“就”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又掉进了我编织的语言陷阱,“哼!不理你了,说正事你也没正经的。”
可是马上萧潇还是主动理我了。她说:“曲伟,我演女一号,那你来演男一号吧?”我一听,赶紧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说:“妹妹你别逗我了,我这模样的能演江南才子唐伯虎么,你让我演山东好汉武二郎我还可以考虑一下。再说了我也没那艺术细胞。”
萧潇想了想,说:“也是。对了!那你让王健来演,他演肯定成。”我说妹妹你拉倒吧,王健,他除了泡妞象唐伯虎之外就没地方跟唐伯虎象的。再说了,就他那一嘴破锣嗓子,跟我似的,你让他在台上学唐伯虎吟诗做对吟风弄月,还不把观众都吓跑了啊。你想想貂禅要是跟张飞对情诗是什么情景?
萧潇就开始笑。笑了一会儿就又开始低头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眼睛发亮的说:“曲伟我想到一个人,保准合适,可是,就怕你不用。”
我就问,谁?
萧潇说:“张晓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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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和张晓扬没有以前的过节,或者说我不是很彻底的了解张晓扬这个人的垃圾本性,我会比萧潇先一步想到张晓扬。在南方土生土长的张晓扬确实是演唐伯虎的首选人物。张晓扬人看上去很秀气,跟大姑娘似的很有亲和力,让第一次见到他的人肯定会认为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学子,而不象我一样一看就象个准流氓,一说话就还得在“准流氓”前面加个“标”字,彻底变成“标准流氓”。
张晓扬尤其有一口好嗓子,他在学生会期间就兼职做过我们学校广播电台的播音员。在他执政的两年间通常院里甚至学校的大小晚会都会找他当主持人。毕竟人家院学生会主席也不是只*他伯父的赞助才做起来的,他没被我搞倒之前也正经是全校闻名风光一时的一标准风流人物。
可是,即便这样,我还是不想让他演唐伯虎。尤其我一想到剧本里唐伯虎和女主角秋香还有一段关于爱情的很直白的对白的时候。
我说:“不行!我不同意张晓扬。我宁愿我自己上去滥竽充数或者让王健上去把观众全吓跑也不让那孙子演。”
“可是,你不认为张晓扬是最适合演男主角的么?”
“适合也不用他!”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曲伟,我知道当年你和张晓扬闹矛盾的事,可是那毕竟是过去的事了,人家张晓扬不也没跟你捣乱么,你干嘛还斤斤计较?”
“他那是咬人的狗不叫,我比你了解他,他就是一垃圾,畜生,他只是没等到合适的机会整我。”
“哼!曲伟,我不希望你在工作中参杂进个人感情,甚至公报私仇!”萧潇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可是我觉得我比她更生气,尤其当听到萧潇居然帮张晓扬说话的时候。
“狗屁的工作!我只知道在我心里你比狗屁的工作重要,比狗日的校庆重要,比全世界所有的东西都重要。”
“曲伟!为什么你可以做富婆的老公,可以和别的女人喝交杯酒,而我只是和一个男生出于工作需要演一场话剧,你就不可理喻的横加干涉?这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风度么?”
“我——!”我被萧潇的话噎住了。
是啊,也许是我小题大做了,也许又是我失去理智了。而我在面对萧潇的时候经常容易冲动和失去理智。
“好吧!萧潇,我听你的。其实,不是我没风度,而是,我觉得你可以和任何一个男生演话剧,但是惟独张晓扬,我不希望你和他那样的垃圾有任何交往。”
萧潇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怕我会和他日久生情?他都大四马上就毕业了,你认为我有那么幼稚么?曲伟,你放心,如果我爱,我也只会爱你一个人。”
我看到萧潇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圈又开始发红了。
我说:“恩!好!我记住了。萧潇,以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校庆话剧《新唐伯虎点秋香》就这样经过了一场不为人知的小波澜后终于按计划上马了。期间我和萧潇又找了白云飘一次,和他一起把剧本浓缩了一下,按学校要求把演出时间控制在一小时之内,然后萧潇又说需要在里面加进去音乐的元素。剧本,演员,服装,资金,道具,一切就绪,然后就在萧潇的指挥下开始了排演。
他们排的风风火火,期间我却很少去看。因为我怕我会偶然看到张晓扬和萧潇充满柔情的对白而忍不住冲上台去揍那孙子。萧潇或许也知道我的心理,或者是刻意照顾我的感受,所以她有什么事情也很少要我到现场去。
第二十章 老天总是喜欢玩死人不偿命
(二十)老天总是喜欢玩死人不偿命
就这样几乎一天一小排周末两大排,一直排了整整一个半月。我就看到萧潇这段时间忙的饭都顾不得吃,不是练对白就是选曲子,剪辑音乐再录音合成,一个小时的音乐她整理了一周。另外她还有一段秋香在爱情受挫时候的一段调动观众感情的二胡独奏,这些事情只有她一个人做的来,所以她几乎住到院办公室里面了,每天就让她们寝室的小丫头帮她往办公室送盒饭。有时候排练的晚了她也会和张晓扬他们一起出去吃顿夜宵。
我能感到一段时间下来萧潇明显瘦了,瘦的让我有点心疼。瘦的让我有时候真想冲到排练场把所有的东西都砸个稀烂,然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再告诉她,操他大爷的,去他娘的狗屁校庆吧!咱们不侍侯他们这帮猴了。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因为这些都是萧潇的心血。所以我只能面对着萧潇日益的劳碌和消瘦就象一个弱智儿童一样无能为力,所以郁闷的时候我就叫上王健和我一起出去喝酒解闷。
这样过了一个半月,终于熬到头了,校庆汇演开始了。也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校庆汇演的当天《新唐伯虎点秋香》就博了个满堂彩,校长金口御评,无可争议的获得了全校第一名,并被学校推荐出去参加九校连庆的的汇演。
那晚的演出我也看了。当看到秋香因为她和唐寅的爱情出现了看似不可逾越的天堑而把手里的二胡拉的如泣如诉的时候,我就看不下去了。我就看到她用手里的那跟弦把大礼堂里三分之二人的眼泪都调了出来,我起身就走出了大礼堂。
校汇演之后就是十天之后的九校联合汇演。我就在想,一等九校汇演结束之后我无论如何都要和萧潇说,我有多么心疼她,有多么的爱她,我一定不会让她再受哪怕一点点苦。
十天之后,我一定要用我所有的爱情去爱萧潇。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九校汇演的之前却出了一点问题。就在汇演的前两天,萧潇的喉咙忽然就沙哑了起来,既而整个喉咙都开始发炎。是人都知道这是她这段时间嗓子用的太厉害的原故,可是这对于现在这样的关键时期对于话剧演出无疑于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于是连我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劝萧潇放弃算了,与其被淘汰不如主动放弃。只有萧潇一个人还在坚持,她沙着嗓子说不,只要嗓子还能发声就不放弃,不行我就去打个点滴暂时顶一下。她说这话的样子象极了英勇就义的刘胡兰。
临走的时候院里为他们举行了一次简单的壮行酒会,院长挺着肚子在饭桌上发表鼓动性讲话,说,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在院领导和校领导的带领和指挥下,为我们学院争光,为我们学校争光。然后还色迷迷的看着萧潇,猫哭耗子似的说,这位同学就是文艺部长萧潇吧?你的表现很不错吗,听说你生病了,没关系,克服一下困难,再接再厉,再接再厉,哈哈……
我当时一听就想操他大爷。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不克服一下困难啊,排练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们院领导和校领导的身影啊?跟你们要点经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啊?刚有点成绩我还没敢打主意呢就直接都归你们领导了。我当时就站起来帮院长满了大半杯白酒,我说谢谢领导,都是领导关心的好,来我敬领导一杯,咱俩对干一个。
院长看了看我有点发毛,愣是半天没敢端起来酒杯。许老师赶紧出来打圆场,说,曲伟这小子就喜欢开玩笑,跟谁都开玩笑。
酒会结束的时候我叫住萧潇,我对萧潇说:“不要太在乎结果了,我等你回来。”萧潇问我,你不去么?我说我不去了,我一看到你在台上演出我就会很心痛,我在家里等你。萧潇说:“你是不想见到我和张晓扬在一起吧?你还是对我不放心。”
我没回答她,我说,萧潇,等你回来之后,我会告诉你一个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对你说的一句话。萧潇就会意的笑了,说,你为什么现在不告诉我?你现在就告诉我吧。我说不,我一定要等你回来之后再告诉你。萧潇点点头,说,好!那你在家里等我。然后狡黠的一笑,“记住了,不准偷着去泡富婆哦!”我不自觉的抬手摩挲了一下她的头,我说,不会的。
演出的十几个人走了之后办公室里顿时清净了不少。一切都要结束了,我坐在办公室里想,而我和萧潇的爱情也即将开始了。有结束就有新生,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可持续性发展的人生。我想等萧潇这次演出完了我一定退出学生会,也要劝她退出学生会,从此我俩淡出江湖,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逍遥眷侣,让后辈们都只能在谈论我俩当年的成就时就象谈论一个不可逾越的传奇一样充满一种无缘得见的崇拜……
然而就在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静静的思考有关人生的大问题的时候,我绝没有想到,一件影响了我后半生幸福的事情正悄悄的向我走过来。
大约六点钟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一开,邬眉进来了。邬眉就是当年因为被白云飘下评语说没诗歌天赋而哭鼻子的那个小女生,后来报名参加了我们学生会,我一看是她,就怀着一种同情弱者的心态把她录取了。
我想起来今天是她值班。邬眉一见到我在就一愣,问,主席怎么没跟着去看演出?我说,演出哪有你好看啊。邬眉这小丫头就偷着乐,然后就坐那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我拉家常。唠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可唠的了我们就开始看书。
忽然一阵电话吵了起来。我拿起来话筒,还没等说话呢就听到电话那头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我听了好半天愣是没听明白讲的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就觉得挺奇怪的,这是那国语言啊?我对着电话就喊:“哈罗!哈罗!”没反映。我又喊:“猫西!猫西!”还是没反应。我就猜他肯定是打错电话了。我说先生麻烦您核对一下电话号码,就挂了电话。
可是没两分钟电话又响了,还是刚才那个人,还是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连打进来两次,看来不是打错电话了。我说对不起先生,请你讲普通话可以么?我听不大懂你说的方言。可是估计他也没听懂我的话,听口气还挺急的,越是着急就越讲不清楚话,还是叽里呱啦的一顿说。我听了好一阵,终于模模糊糊的听着他话里好象一直再重复着两个字:邬眉。
我忽然有点明白了,电话肯定是找邬眉的。我就把电话递给邬眉,我说,你听听是不是找你的。邬眉就接过来电话听,马上就说起了跟电话里那人一样的鸟语。我一听,暗号对上了,肯定是找邬眉的。我就想这肯定是她家里人。不过家里人往办公室里打电话还是头一次,估计肯定有什么急事,听口气也能听出来。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忽然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我就看到邬眉忽然脸色唰地就苍白一片,跟刷了一层白油漆似的,接着手就开始颤抖,不停的颤抖,继而全身都开始颤抖,忽然“啪嗒”一声,把电话扔在了地上,邬眉跟着就软软的摊倒在地上了。
第二十一章 孤女夜奔丧
(二十一)孤女夜奔丧
我当时就吓的不行,汗都下来了,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边往起扶邬眉边问,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中风了还是中邪了?你倒是说个话呀。邬眉还是脸色苍白不说话,估计是根本就说不出来话,眼神迷蒙瞳孔散乱,机械地在我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坐回到椅子上。
我跟着心里也急,又急还有点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不说话啊?生病啦?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走,我送你去医院。我就又想把邬眉搀扶起来。没想到这时候邬眉“嗖”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抱住我,然后“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哭的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我心说行,出动静了就差不多了。没想到邬眉边哭边说,曲伟,我爸爸死了,我爸爸死了……
我听的一愣,什么?没这么离谱吧?刚才你接那电话就是告诉你爸爸死了?你不是故意唬我想乘机占我便宜吧?不过好象用这种事来占我便宜不太合情理。
我说邬眉你别激动,你先冷静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我把你拿主意,别哭啊,哭有什么用。可是邬眉还是趴我肩膀上哭,哭的一塌糊涂,泣不成声,忽然松开我,歪歪斜斜的就往门边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结果走到门边连门都忘了开了,咣铛!居然一头撞门上了,然后我就看到她开始在身上胡乱翻,一会儿就从口袋里把钥匙翻出来,就想去开锁,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锁眼在哪儿。
我心说完了,这丫头已经神智不清了,你在门里面呢还开什么门啊,拉一下不就完事了么,就这样还怎么回家啊,估计一出门就得赶近路见她老爸去。我赶紧上去拉住她,把她硬是拉回到椅子上坐下,我说邬眉,你冷静点,你说你就这样怎么回家?天大的事光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你说对吧,你先冷静一下。
我这么好说歹说的一劝,还不错,邬眉总算比刚才清醒了一点,说话也能连成串也显得有逻辑了。她说,曲伟,我二叔说我爸爸出车祸了,我要回家去看我爸爸,我现在就要回家。我说行,你回家可以,可是你也要清醒清醒再回去,还有,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坐火车还是坐飞机?现在还有没有车?邬眉就说,火车,晚上有火车的,我坐火车回去,现在就去。我说好,那我现在就送你去车站。
就这样,我带着邬眉走到校外,拦了一辆出租就到了火车站。我又问邬眉,你家在哪儿啊?买哪趟车的车票?邬眉说,桂林,广西桂林。我说行,你坐这儿等着啊,我去给你买票去。我就一个人排队买票。等排到窗口的时候我一问,刚好有一趟晚上十一点发到桂林的车。我就赶紧掏钱。售票员习惯性的问了我一句:“桂林几张”?我犹豫了一下,想想说:“桂林两张。”
那一瞬间我就决定,干脆送佛送到西吧,我把邬眉送到家里算了。否则就她现在这精神状态,能一路平安的回到家就是怪事了。
等我买好了票回头看邬眉,她正坐候车室的凳子上,虽然已经不哭了,但是那样子仍然跟三魂丢了七魄似的神游天外,不着边际。吓的我一步也不敢离开她,尿急也只能憋着,生怕我去趟厕所的功夫她再出点什么意外就说不清楚了。我站在她旁边,时尔用一只手拍拍她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这种事我二十多年也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遇到。
终于到十一点了,我半扶半拉着她上了火车。她一路坐着也不说话,呆呆的坐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终于在车轮滚滚中倦倦的睡着了,估计是哭的太累了。
我这时候才终于出了一口气。心说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这辈子活下来真不容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摊上什么事了。我昨天这时候正跟萧潇柔情蜜意共话情浓呢,今天就和一个不是很熟悉的女人一起坐在开往桂林的火车上了;而我昨天还以为萧潇参加九校连演去南京这样的分别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般难以忍受,而今天邬眉和她爸爸就上演了一出天人永隔来告诉我什么才叫不可逾越的“永别”。
我想着想着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一觉醒来一看,火车刚刚进了一个小站。车窗外的天已经白蒙蒙的亮起来,已经是第二天了。我能感觉到昨晚邬眉在睡梦中惊醒了好几次,肯定没我睡的好,所以现在还迷迷糊糊的昏睡呢。
第二天了,这时候萧潇她们已经开始演出了吧,不知道萧潇的嗓子还能不能应付得下来,有没有变的更严重好是已经好了一点。不过有许老师亲自带队我也可以放心了。许老师是我认为我们这个院,甚至我们学校唯一一个跟我爸很象的老师,尤其是对学生的热心劲跟我爸特象。
火车一坐就坐了将近三十个小时,坐的我浑身腰酸背疼腿抽筋,终于算是坐到桂林了,一下车就感觉地面还跟火车似的在不停的晃动。下车一问,邬眉说还要转个四小时左右的短途。于是我就出了站台又进售票处,买了两张转车的火车票。
没想到我把车票递给邬眉的时候她才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我一脸不可思议,然后问我,曲伟你怎么跟我来了?你学校里没事的么?
我心说事在大也没人命重要吧,我要不跟着你来你半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我跟她说,我早就想来玩玩的,桂林山水甲天下么,顺道送你。可是邬眉不信。
等车的时候我就想着应该给萧潇打个电话,可是浑身上下一摸,才发现手机忘带了。真是忙中出错。我就赶紧找个公用电话厅,拨通萧潇的手机,可是电话响了好长时间也没人接。我想萧潇肯定正忙着演出呢吧。我就又拨通了许老师的电话。没一会儿就接通了。听到许老师在电话里问:“哪位?”
我说:“许老师,是我,曲伟。”
“曲伟?你怎么,你这是在哪儿啊,怎么电话是这个区号?”许老师的语气很是诧异。
我说:“许老师,我现在在桂林,有一点急事,我得跟你请几天假,对了还有邬眉,她家出了点事我跟她一起来的,我俩一起都要请几天假了。”
许老师就问:“什么事这么急?”我说,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等我回去再和你解释。许老师想想说,那好吧,我在院里先给你们俩记一个星期的假。
然后我又问,演出的事怎么样了?许老师说,现在正在台上演着呢,已经演了二十几分钟了。我说:“哦!”然后又问,那萧潇,萧潇的嗓子还顶的住吧?许老师说,她刚在医院打了个点滴,应该能撑一个小时了。许老师又说,等她下来我会跟她说,你打过电话来了。
我说:“谢谢许老师。”然后我看看要到时间了,就说了声再见,挂了电话,出了电话厅找到邬眉,又一起上了火车。在下午两点多终于到了她家里。
第二十二章 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
一个人要想最快成熟起来的捷径就是经历最大的打击。
——日月明尘
我一看到当时她家里的情景就知道邬眉老爸肯定性命不保了。侧面一听之下,果然是。就在前天下午,邬眉的爸爸在下班途中被一辆疲劳驾驶闯红灯的大卡车撞个正着,直接在天上飞了三圈转体1080度才落实地,送到医院里也再没抢救过来。现在一切后事基本搞定,就等着邬眉看上一眼就入土为安了。
邬眉家里此时乱成一片,人人都操着一口我那天在电话里听到的叽里呱啦的方言大喊大叫,大哭大闹,而且一律穿着一种花花绿绿的衣服,这样的衣服我只有在每年春节晚会歌颂五十六个民族大团结的那个节目登场的时候好象才到见过。而我就象一个外星人初次造访地球一样,站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好。
这样等了好长时间,我终于找个机会跟邬眉说,我说既然你已经平安到家了,那我就先回学校了。邬眉就鼓着两个桃一样的眼睛说,行,曲伟,谢谢你啊。可是我刚想走,邬眉又把我叫住了,说,曲伟,今天好象没有去火车站的班车了。
我一听,倒!大姐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就不送你这么远了。邬眉又说,你住在这里等我两天可以么,我等我爸爸后天入土为安之后和你一起回去。
我想想,送佛既然已经送到西了那接着就好人做到底吧。我说,好吧。邬眉开始说让我住她家里,不过我总感觉着有点砷的慌,我说不了,这样不太方便,我还是住两天宾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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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林山水甲天下,不过并不是桂林每个地方的山水都甲天下,至少邬眉的家乡就一点都没有“甲天下”的意思,连“乙天下”“丙天下”的意思都没有。于是我也只能干闲了两天,闲的真是无聊透顶,尤其是在边闲边渴望着尽快见到一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人的时候。
晚上我想着给王健打了个电话。王健一听是我,在电话那头就喊,操你大爷曲伟,你没死啊?我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说这里还真有个人死了,可惜不是我。你这样的都不死我凭什么死啊。
王健就问我你现在在哪儿?我说在桂林呢。王健就小声问我,你是不是和邬眉一起去的?我说是啊,要不是陪女人我吃饱了撑的也不往这来啊。王健就说,牛B!老大你真牛B!我发现我越来越服你了,你不玩则已,一玩就见血,怎么着,都度蜜月了?那里山美水美,妹子脱了衣服更美是吧?
我立马就骂,操你大爷王健,我是来办正事的,我这次纯粹是助人为乐学雷锋做好事。王健就说,对!繁衍后代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最大的正事,帮女人生孩子也同样是学雷锋做好事的一种方式。
操!
我又问王健,这几天你见到小龙女了么,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王健说:“吃着锅里的还想着盆里的,我怎么原来就没看出来你的真面目啊。不过小龙女我还真没见到,不过,我听说她好象生病了在校医院住院呢。”我一惊,忙问,生什么病?王健说,好象禽流感,不是禽流感就是疯牛病,死不了人你放心。我说王健我操你大爷!王健这才说,是嗓子发炎引起扁桃体发炎,扁桃体发炎引起重感冒,重感冒,不会死人。
挂了王健的电话我就又打萧潇手机。可是电话响了一阵,忽然挂断了,传过来电脑的声音说:“对不起,机主现在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
我当时就想,萧潇挂我电话了?为什么?她生我的气了?为什么?因为我在她生病的时候没守在她床边?肯定是的。想到这我就笑了,因为这说明她很在乎我。她需要我的关怀。
转念一想或许是我想的太多了,她只是因为看手机上的区号太陌生了所以才没接也说不定呢。总之,等回去了跟她解释一下她就能理解我了,然后我一定要好好的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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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终于捱过去了。我收拾好东西退了房,又找到邬眉,我说,可以走了么?邬眉看看我,说,明天再走好么,我奶奶说,按我们的风俗,我一定要再守一天才可以的。我想想,行!那我就晚一天再见萧潇算了,反正我们都还年轻来日方长去日苦多么。于是我就又回到宾馆住了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找到邬眉,心说这次你该走了吧,你再不走我可就不陪你了,我自己回学校。不过这次我跟邬眉一说邬眉就答应我一起回学校了。于是邬眉就和我坐车到火车站了。可是到售票处一问,操他大爷的今天的票卖完了,只有明天的票。就这样我又一次回小旅店住了一个晚上。心说现在才知道,想见萧潇一面还真不容易。
爱情啊!好事总是多磨。不过我这次见到萧潇一定一辈子也不再离开她了。离开她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度日如年。
第三天早上返校计划终于算是成行了。直到上了火车我心里才落了实底,心说这次再也没什么能阻挡我和萧潇的爱情之火胜利会师并燃成燎原之势了。
在火车上我看到邬眉虽然瘦了很多不过精神比来的时候好多了。我就问邬眉,你怎么不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呢?邬眉看着我说,我不想在家里,我唯一的亲人也离开我了,我在家里还有什么意思呢?不如回学校。我一愣,张口刚想问那你妈妈呢?可是我忽然发现我的这个问题好象很愚蠢,就没问出口。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邬眉一下把她手臂上缝着的黑纱扯了下来,然后她跟我说,曲伟,你别把我家里的事跟别人说可以么?我不想让别人用一种可怜的眼光看我。我看着相比于那晚六神无主而现在却冷静的有点不可思议的邬眉,顿时感到一个人要想最快成熟起来的捷径就是经历最大的打击。
我说,好。
火车又沿着铁轨逛荡了近三十个小时,终于到终点了。我和邬眉下了火车之后感到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亲切和另我向往。我直接打车回学校,告别邬眉之后我就回了寝室。
想想桂林一个来回一星期就过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一回寝室就李老大一个人在,看我推门进来的时候眼神特怪异,看了一会儿就用山东口音问我,曲伟,你和人家小姑娘,去见老丈人去了?我说操!这他妈谁造的遥啊?李老大就一阵干笑,说,嘿嘿,我说不能么,再咋着也不能这么快么。
我懒的理他,直接奔电话去了,拨通萧潇寝室的电话。可是接电话的却不是萧潇也不是小丫头。我就问:“萧潇在么?”电话那头说,她不在,出去了。我停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就想拨她手机。可是我刚按下两位号码,李老大忽然说,曲伟,你找萧潇?
我一愣。我觉得李老大为什么会这么问?而且他问话的口气怎么也有点不对劲?我找萧潇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我暗恋萧潇也早被王健在寝室里连编带扯的传得满天风雨了,还有什么好奇怪的么?
第二十三章 孙子报仇,十年不忘
(二十三)孙子报仇,十年不忘
我说是啊,我找萧潇,怎么了?我就看到李老大开始支支吾吾的,说,没事,我就是问问,没事。我一听,就觉得好象没那么简单。他越说没事我就越觉得肯定有事。可是有什么事呢?难道萧潇出事了?没这么离谱吧?按现在这医学手段和技术,再不济得个重感冒还不至于出人命吧。
我就重新拨萧潇的手机号。拨通了,可是电话响了两下,又一次挂断了。“对不起,机主现在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我一听,就感觉这次事情真有点不对劲了。我在桂林拨她电话她挂断了我还可以理解为是因为号码陌生的缘故。那现在用寝室电话打萧潇还不接我电话,摆明了是生我气了。算了,晚上直接找她去,跟她当面解释一下。王健说过女人都怕哄么,一哄天大的事都没了。
然后我又给许老师打个电话,说我回来了,明天就去找他补假条。
挂了电话我才觉得挺累的,长时间坐火车还真是体力活,我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醒来之后发现天已经擦黑了,我觉得骨头还是有点抽筋,就赖在床上不起来。正这时候王健一推门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了我。
可让我意外的是他看到我之后没有象他在电话里那样先骂我再跟我开带色的玩笑,而是象看一个濒临死亡的人似的看了我一眼,眼神很不屑,而且明显带有一种可怜的意味。
怎么了?只不过七天而已,七天不见,寝室里的人怎么一个个的都象变了个人似的?难道我在桂林的七天里学校发生了什么大事?或者寝室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被偷窥了还是被强奸了?被野鬼入侵了还是被核能量辐射了?
真的是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
我想肯定是有什么事了,不过有什么事都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看着比刚挂了老爸的邬眉都难过。我就问,你们都怎么了?被抓补考了?可是还没到考期末试的时候呢。英语四级没考过去?我也没考过去我还没急呢,这才大三还有的是机会犯得着跟世界末日似的么。那还有什么事?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帮你们搞定的?不是我吹,就凭我现在在院里混出来的人气,连上学期王健喝多了钻女厕所偷窥的事都摆平了你们还怕什么?
可是没人搭我的茬。我就下了床,洗了把脸,然后跟王健说,王老三,走跟我出去吃点饭去。没想到王健一反常态,干脆往床上一躺,拿了本书盖住脸,说,我不去。
我就问他,你为什么不去?
“不为什么,明天考英语我复习不行啊。”
“考个毛英语!我怎么不知道明天考英语呢?”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操!”
“我还不知道什么了?”
“你还——没事没事,别打扰我复习。”
我一听,肯定有问题。我说王健,我在老四川等你,是哥儿们你就去找我。然后我拎起来衣服出门了。
我到老四川的包厢里点了两菜一汤,要了两副餐具。我跟服务员说菜等会儿再上我等个人,先给我泡杯水。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我就听到外面有人问,曲伟在哪个包厢?过一会儿门一开,王健进来了。
我知道王健一定会来。
王健进来就说,曲伟你先别问我,先喝酒,等我喝到量了不用你问,我知道什么跟你说什么。我说行,这才是哥儿们。老板,先搬一箱啤酒进来。
……
等桌子上有了十个空瓶子的时候,王健扔给我一根烟,然后说,曲伟,我跟你说了吧,不过你别激动啊,你要答应我你不激动就先干了这杯酒。我二话没说立马端起来面前的酒杯一干到底。王健说,行!兄弟,既然酒你都喝了我就跟你说。这次,咱兄弟面子真丢到家了。小龙女,工商学院第一才女,萧潇,让张晓扬给泡上了。
……
……………………………………………………………………….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已经躺在寝室床上了。头痛如裂,但是我分明能感到我的心比头更要痛一百倍一千倍。我躺在床上慢慢的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我记得当王健说出“萧潇让张晓扬给泡上了”的时候,我站起来就想往外边冲,但是刚冲到门边就被王健一把给拉回来了。我就红着眼睛瞪王健,我说你他妈放开我。王健望着我瞪圆的眼睛,有点害怕,但是却没松手。王健说,曲伟,你说你不激动的,你酒都喝了,你说话还算不算数?我说那你就当我刚才放屁呢行不?你赶紧放开我。可是王健还是不放,他说,曲伟,你他妈有种你就打我!你有种——哎呀!
我没等他说完一拳就打在王健脸上了,然后我就看到王健的嘴角开始流血,鲜红鲜红的一条。一看到鲜红鲜红的血从王健嘴角淌下来,我忽然一下老实了,仿佛满腔怒火都被这一条鲜血消弭掉了,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
王健扯过一张面巾纸擦了擦嘴,重新坐我旁边,说,曲伟,你他妈就是一头喜欢冲动的畜生。干别的事我服你,对付女人你在我眼里就是幼儿园小班的水平。你说你现在去能干什么?象打我似的打张晓扬一顿?有用么?能让萧潇重新爱上你么?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糕,只会让萧潇更恨你,让萧潇更爱张晓扬。
我彻底泄气了,也彻底没了主意。一瞬间我觉得我的自信被彻底催垮了,一股强烈的自卑感乘机占据了我整个大脑,让我连思维都不连贯了,再不能象以往一样思考。
“那王健你说,我该怎么做?我就这么看着张晓扬那孙子整天搂着萧潇在我面前卿卿我我?那你还不如让我直接从教学楼上跳下来来的痛快。”
“也不是。曲伟你听我说,你是一个挺冷静的人,怎么一遇到和萧潇有关的事就跟一弱智似的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张晓扬能等到现在你为什么就不能等?你一定要从长计议,打仗还讲‘知己知彼’呢吧,你首先要弄清楚萧潇为什么会让张晓扬给泡上了。谁都知道,以前,你没去桂林之前,萧潇都只是你一个人的没别人的份,知道萧潇为什么在短短的七天时间就移情别恋的原因之后,才能对症下药,一点一点的把萧潇的心再套回来。”
我茫然的点点头。也许我连王健刚才说的是什么我都没听清楚,我只是机械性地点点头。我想这时候就算王健说要我先杀了张晓扬再去把萧潇抢回来我都会点头,因为这时候的我大脑已经完全的麻木不堪了。我只想着我此时绝不能冲动,一定要冷静,再冷静……
第二十四章 为了女人甘做小人
现实就是这样的白云苍狗,瞬息万变。现实时刻都准备着以霸王硬上弓的气势给思想过于简单的人一记当头棒喝。
——日月明尘
我斜身往下一看,王健正躺我下铺看书呢。看我醒了王健冲我一笑,说,你醒啦?我觉得王健笑的模样特怪异,细看之下才发现他左脸肿的老高,又红又亮。我这才想起来是昨天被我揍的。我就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我说你脸没事吧?王健揉了揉说,没事。操你大爷的你可真够狠的,差点把我毁容,我当时要不是看在你上学期帮我摆平“女厕所事件”的份上,我肯定跟你拼命。
我重新躺好之后就一直再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短短七天的时间,却发生了这么多看起来是这么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好象老天故意安排好了圈套让我去钻一样,先是引蛇出洞,调虎离山,利用我的同情心把我搞到桂林,然后就是张晓扬暗渡陈仓,狸猫换太子。
操他大爷的怎么这么象一场梦啊!可是王健又红又肿的脸和我针扎一样的头痛告诉我这不是梦,这就是现实。
现实就是这样的白云苍狗,瞬息万变。现实时刻都准备着以霸王硬上弓的气势给思想过于简单的人一记当头棒喝。
我就又想,爱情真的就一定要经受这样残酷的考验么?有情人就必须要经过这样的多灾多难才能终成眷属么?老天就这样喜欢玩死人不偿命么?
难道我仅仅迟到了七天对萧潇爱情的告白,就要让我从此一辈子失去我奉若女神的最爱的这个人么?
但是我最担心的或许并不止这些。咬人的狗不叫,我不排除张晓扬爱上萧潇的可能,但是我也不能不想到,张晓扬很可能是在利用萧潇报复我。
那样我要是追下去的话,受伤的肯定是萧潇了。
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我必须要找萧潇谈谈,而且是最深入和直白的谈谈,而且就在今天。
我想我可以不怪萧潇爱上别人,我只希望萧潇不要在我和张晓扬的恩怨之间做一个无辜的牺牲品。
我不想让我爱的人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
想到这里我就起床了。
一直等到下第四节课的时候,我就站在女生宿舍区门口等。可是我等了一个小时也没等到萧潇。
也许她吃过晚饭直接去自习了。没关系,我继续等到她下自习。于是我就又站在那儿等了近三个小时,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
那晚下着细细的小雨,加上五月是扬花飘飞的季节,配合我这时候的心情很容易就让人想起了“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来。
然而总算精诚所致,在我的手表指针指向北京时间九点三刻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萧潇。
萧潇仍然背着她最喜欢的双肩书包,长长的头发很自然的散在背后,她今天穿了一件黄色印着红字的短袖T恤和一条开口很大的牛仔库。
她的头上有一把花边的雨伞,伞柄正握在张晓扬手里。
看到我的时候萧潇一愣,脚步不自主的就停了下来。而张晓扬看到我之后却冲我笑了笑,那眼神好象正对我说:我恭候你多时了。——这样的眼神对我而言绝对是一种世界上最大的嘲笑和挑衅。
我又想到了我出来之前王健对我说的话,他一直都在跟我说:无论如何也不能冲动,冲动只能让萧潇更爱张晓扬。想到这我就微笑着迎了上去。
张晓扬先猫哭老鼠一样的跟我打招呼:“主席你好啊,好久不见了。”我直接把他当空气,跟萧潇说:“萧潇,我可以和你谈谈么?”
此时虽然天很黑,但是我仍然看到了萧潇的眼神瞬间变了一下。而我清楚地记得几个月前在扬子江边的时候,她的眼神也发生过和今天一样的变化。
萧潇说:“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么?”我坚定的回答到:“有!”萧潇就顿了一下,然后转头望向张晓扬。
我知道她是在征询张晓扬的同意,我的心忽然就又痛了起来。
张晓扬显的很大度,说,既然主席找你有事,我就先回去了,萧潇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下雨了当心感冒,明天一定要穿一件外套再出来啊。然后张晓扬就当着我的面亲了萧潇的脸颊一下,又得意的看了我一眼,象将军看着他的俘虏,这才走了。
我知道他在向我示威。但是我决定我不发火,一定不能发火。我知道我这时候一发火,那么就意味着我这辈子都要永远的失去萧潇了。
为了萧潇,我什么都愿意做,也什么都能忍,哪怕张晓扬骑我脖子上拉屎。
我和萧潇就近来到第一食堂二楼的校园茶座里坐了下来。萧潇一直低着头不肯和我对视。我们彼此沉静了好一会儿,我才说:“萧潇,你还记得两个月前你说过的一句话么,那时侯你说,如果你爱,你也只会爱我一个人。’”
萧潇还是不说话,只是抬起了头开始看我。
我又说:“萧潇,你还记得当时我也说过一句话么,我说,‘萧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现在仍然支持你,包括你选择的人是张晓扬而不是我这件事。”
萧潇就又低下头不说话,似乎在思考和酝酿着什么。
我就又说:“萧潇,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件事情,你确定张晓扬是真心爱你的么?而不是出于别的其他的目的?”
我想我这个问题问的有点直接和敏感,所以萧潇听了之后一下就抬起头来,然后问我:“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我说:“萧潇,这话王健曾经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跟你说,可是我还是决定要说出来。我怀疑,张晓扬只是在利用你报复我,我怕你会受到伤害。”
王健确实曾这样叮嘱过我。我也知道这样的话不该说出来,尤其不该在这个时候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因为我可以想象这样的话说出来之后,萧潇会怎么想。因为我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我的观点,我也仅仅是根据张晓扬的为人而做出的一个猜测而已。
但是听在萧潇的耳朵里,她肯定不会这么想了。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我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无疑是冒着在她面前充当小人的角色。
一个人能受到的最大的伤害莫过于被人当成一个工具来利用。所以当我看到刚才张晓扬看着我的眼神的时候,我就想我必须要把这句话跟萧潇说出来。
萧潇一听之下果然愣住了,她的脸色开始变的苍白,我能感觉到萧潇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她咬了咬嘴唇,然后说:“曲伟,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不好!你不要把每个人都想的跟你一样——想的那么坏好不好?”
听到萧潇的话我就笑了。我说:“你为什么不把话说完整了?你是不是很想这样说:‘你不要把每个人都想的跟你一样坏好不好’,萧潇你认为我很坏么?我也许对别人很坏,但是我只记得我在你到这个学校第一天的时候骗过你一次。”
萧潇就又是一愣。
也许她也想起来她第一天到这个学校报到的时候,在校园里和我并肩逛了一个半钟头的事来了。
那天的萧潇白衣胜雪,长发会在晚风中飘飘起舞;那天的萧潇眼神单纯的象个孩子,看着我的时候充满了一种感恩和依赖。
而这一切还会回来么?
第二十五章 渴望杨过爱情的小龙女
爱情没有了,生活却还要继续。毕竟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曲伟
爱情就象一个巨大而幽深的旋涡,一旦你不谙水性却偏还要涉足其中,它必然就要一点点的将你全部吞没,再让你一点点的窒息而亡。——曲伟
善于忘记过去的人才可以有更美好的未来。——日月明尘
我注意到萧潇的眼神瞬间滑过一丝暖色,但是也只是瞬间而已。然后萧潇就说:“曲伟,也许你不是一个坏人,也许你对我很好,可是,你以为这些就够了么?而事实是你似乎对每一个女人都很好。高婷称呼你做老公你可以说自己被逼无奈,你和孟湘雨当着我的面喝交杯酒你可以说你是身不由己,这些我都可以相信你,理解你。可是,可是就在我校庆汇演之后得了重感冒在校医院躺了四天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倍感孤独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打吊瓶需要人安慰照顾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最需要人给我关爱的时候,你在哪里?”
“曲伟,我听到的消息是,那时侯的你和邬眉去了桂林。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陪着另外一个女孩儿在桂林呆了七天!——这个你又怎么解释才能让我相信你是爱我的?”
“曲伟。我多么希望那几天当我早晨从病床上睁开眼的时候我就能看到你坐在我的床边对着我微笑啊,可是,那时候一直守护在我床边的人却不叫曲伟,而叫张晓扬!我每天被重感冒折磨着的时候,我多么希望一直在旁边拉着我的手安慰我的人是你啊,可是那个人却不叫曲伟,而叫张晓扬!是张晓扬一直陪了我四天四夜,他甚至可以为了我下决心考我们学校的研究生争取继续留在学校陪我,你又做了什么?我在你身上,连最起码的依*都觉得不塌实。”
“曲伟,我说过,只要你给我一个理由,哪怕一个最简单的理由,我都会不顾一切的爱上你,可是,你给我了么?你除了一次一次的让我伤心,你什么也没给我。就算我是小龙女,我也是一个在古墓里孤独了太久,而渴望着杨过给我爱情的小龙女。”
我望着萧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很想和萧潇解释,我去桂林不是陪邬眉游山玩水去的,我很想把那天她们去南京演出之后发生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讲给她听,然后让她理解我,原谅我,并告诉她我爱的人一直都是她一个,唯一的一个,然后再叫她离开张晓扬重新爱我。
或许我这样的做法是挽救我和萧潇之间关系的唯一的方法。
但是,我还是放弃了。我问萧潇,你也认为我和邬眉去桂林是度蜜月的么?
萧潇又低下头,不再说话。但是我分明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种叫做“怀疑”的东西。
如果爱情有了怀疑,我又何必去做无谓的挣扎呢?
我对爱情的追求有着近乎完美的苛求。
我站起身,说:“萧潇,我诚心的祝福你能从张晓扬那里得到我不能给你的幸福。也许我以前骗过你,但这句话我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然后我转身离开了。
我真的想放弃了。
爱情,现在看起来,我真的玩不起这个东西!
爱情这个游戏还没有在我身上开始呢,我就已经被它刺的满身伤痕了。也许我早早的退出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也许是我多虑了,如果张晓扬真的只是单纯的发自内心的爱上萧潇的话,对萧潇来说也是一种幸福。毕竟,平心而论,比起我来,张晓扬好象更能给萧潇以足够的幸福和安全感。
爱一个人,看着她过的幸福,不也是一种爱情的表达方式么。
想到这里我就有点释然了。
萧潇似乎已经没有了属于我的可能,但是生活却还属于我。我还有很疼很疼我的时常会带着极得意的语气把我骂的狗血喷头的老妈,我还有象王健那样在我冲动起来宁愿挨我一拳也依然倔强的劝我要冷静的好兄弟,我还有高婷那样的在我需要的时候从来都会毫无所求的向我伸出援助之手的红颜知己。相比于邬眉或者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我还是幸福的,我还是可以感到满足的。
我没理由觉得这就是我的世界末日,
爱情没有了,生活却还要继续。毕竟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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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让我想不到的是,爱情就象一个巨大而幽深的旋涡,一旦你不谙水性却偏还要涉足其中,它必然就要一点点的将你全部吞没,再让你一点点的窒息而亡。那已经是大三下半学期的时候了。
经过一个假期我本以为我已经忘了萧潇。
我承认我是一个善于忘记的人,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是我的缺点。善于忘记过去的人才可以有更美好的未来。但是在一次院学生会会议上,我才知道,萧潇其实一直都是我心目中一个冰清玉洁的,就象小龙女一样超凡脱俗的圣洁的女神。
我还是不能容许任何人亵渎我的女神,以前不能,现在也不能。
那是在院里召开的一个四六级考试动员会上,院长亲自主持的一个方桌会议,院里大小领导和相关老师都在,学生会的人也都在场参加,小小的办公室被几十个人挤的满满的。
院长一到场就开始挺着他那标志性的用学生家长的血汗钱堆起来的大膏脂肚子发表演讲,大意是说我们院现在大三大四还没过四、六级的人还有很多,眼看着就要毕业了,没几次机会了,四级过不去就拿不到学士学位,拿不到学位怎么找工作?那样就等于大学四年白读了。至于国贸和外英专业的,别说四级,六级都一定要过了,否则工作很难找。所以希望我们学生会一定要足够的重视,宣传好并做好带头作用,把英语学习的气氛在全院范围内调动起来。
就在院长讲的吐沫横飞的时候,我就看到坐我旁边的张晓扬用手捅了我一下,我转头一看,张晓扬正带着一脸非常规的笑看着我,然后递给我一个纸条。
我心想你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能感觉到自从张晓扬确定了和萧潇的恋爱关系之后他就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对我挑衅,相比与以往在我面前象丧家之犬一样的姿态又有点趾高气扬,回光返照的意思。每次见到我都不放过对我冷嘲热讽的机会,或者利用和萧萧之间亲密的举止来达到他彻底摧毁我信心的目的。但是我还是忍了。我决定装做视而不见,不和他计较。
就算是为了萧潇吧。为了萧潇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你能让萧潇感到幸福就可以了。
我接过来纸条就想,这次他又在搞什么把戏?
我打开纸条一看,就见到上面写着一行字:
萧潇脱光了的样子很不错哦,可惜你没机会见到了。她的胸部很白很有弹性,床上工夫也是一流棒的,嘿嘿,可惜啊可惜……
[quote]天使降临,你发贴所得将变为 [color=Red]十倍[/color] !
下次努力哦!……[/quote]第二十六章 我的未来就值六千块
我拿着纸条看了又看,看了一遍再看一遍,然后我就自嘲的笑了一下。他在报复我!他果然是在利用萧潇报复我。哈哈!我又转头冲张晓扬干笑了一下。然后慢慢的站起来,就在院长说“我再最后强调一次——想去厕所的等一下,我马上就讲完”的时候,我忽然抓住张晓扬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拉,再猛地往桌子上撞过去。接着我就听到“喀嚓”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就见张晓扬就鼻孔流血,趴在桌子上一动都不动了,直接被我撞晕过去。
霎时,院长立马停止了他满嘴废话的演讲,所有的老师也都不再带着满脸谄媚一边点头一边假装在笔记上记校长的讲话,所有的学生也不用再忍受着尿急中等待院长讲话结束而憋的满脸通红,所有人都停下手头正在做的事情和脑子里正在想的事情,看着我,此时的院学生会办公室寂静一片。
忽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打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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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呢?”王健说,“操你大爷的,现在你他妈可把事闹大发了你满意啦?当着院长的面打人你曲伟也算是古今中外第一人了,要不要在校志上把你的英雄事迹记录下来?你说怎么办?你得到什么了?全校通报批评!留校查看的处分!撤消学生会主席职务!没开除算便宜你了,多亏人家许老师帮你说了不少好话。你知道什么叫做‘金玉不与瓦砾同碎’不?张晓扬摆个套你就往里钻,你说你这不是典型的傻B么?”
我听着王健骂我一句话也不说。王健说这话的时候他肯定不知道,其实他说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严重的事,我可以背留校查看的处分,可以让全校人都知道我被处分了,也可以不当学生会主席,但最严重的事情并不是这些。
昨天许老师找到我,跟我说,张晓扬的诊断结果出来了,鼻梁粉碎性骨折,脑部轻度脑震荡,就凭这份诊断书,如果张晓扬去公安局告你的话,你至少也是故意人身伤害罪。如果你被拘留了,那么你还是免不了被学校开除,就算不被开除,你大学简历里一定会如实的写上你的这段经历。这样的话,你一辈子就都毁了。
我想了想就问许老师,我说那我该怎么做?许老师想了想,说,我去找张晓扬帮你们调节一下吧。希望他能看我的面子,就这样算了。我站起来说,谢谢许老师,不过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惹出来的事,我自己去搞定。
许老师看了看我,忽然大声说,曲伟,你给我坐下!你以为这是你逞英雄的时候么?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必须要冷静的去对待去处理。能屈能伸才是真正的男子汉,该硬气的时候就不能软骨头,该认输的时候也决不能再打肿脸充胖子,你知道么!就你这样的脾气这样的性格,将来一定会吃大亏的,你知道么?
听到许老师的话,我就又坐回到椅子上了,心下有一点颓然,想,这次我真的是输了,我还是输给张晓扬了,输的一败涂地,输的一无所有。
而我发现我输的原因竟然是,张晓扬比我更不是人。
三天之后许老师又找到我。他说,张晓扬那边我已经帮我说好了,赔给他六千快钱医药费就行。我问,他为什么同意私了了?许老师想了想说,我答应让他考上我们学校的研究生。
我顿了一下,然后就走过去拍了拍许老师的肩膀。也许我这样的方式并不太适合用于师生之间表达感情,但是我还是这么做了。我说,许老师,我爸也是老师,我觉得你们两个挺象的。
许老师笑了一下,就又问我,六千,你那儿有这么多钱么?没钱我先借给你。我笑笑说,许老师你太小看我了,多了没有,六千我还能拿的出来,我先走了。
六千块!六千块买我一个未来,我的未来就值六千块?操你大爷的张晓扬你太小看我了!
我不知道该为张晓扬的这个报价庆幸还是难过!
我找到一家银行,把我银行卡往提款机里一插,输入密码,查询余额,我就看到机器上显示:326.46。取消交易,把卡放回钱包,我决定先回去睡个觉。刚一转身,我忽然就站住了。
萧潇。
萧潇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正向校外走。我转头看到她的同时她也看到了我,一怔,就把头扭向一边继续走。
我知道她是去医院看张晓扬。
我就想,这个可怜的女孩儿!被人利用了不知道,还以为获得了她的真爱,还以为她和张晓扬之间的爱情经住了我野蛮暴力的考验而历艰弥坚。
我跟上去一把抓住了萧潇的手臂。萧潇一愣,使劲的摇晃想摆脱我,可是她失败了。
“曲伟你想干什么?”她愤怒的问我样子象一头想要一口把我吃掉的狮子。我被她吼的一愣,然后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是啊,我抓住她想干什么?什么都不能干。
我就摇摇头,我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然后我放开了她。
萧潇就又愣了。也许是我的答案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吧。
我看到萧潇的眼神瞬间软了一点。她说,曲伟,请你不要再打扰我和晓扬了好么?我跟晓扬说过了,他也答应了我,只要你不再纠缠我们,他就不追究你打他的事了。曲伟,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你就算是也帮帮我好么?
我当时很想大骂一句我操张晓扬他大爷的大爷!他不追究我那是因为许老师让他上我们学校的研究生,而不是因为他看在你萧潇替我求情的份上才发的善心。
我点点头,我说谢谢你!真的挺谢谢你的。那我走了。
我就走了。走了三步,忍不住回头一看,萧潇还站在那里没动。我能看到她的眼神是很迷蒙的那种。
她是不是也在回忆我和她过去的那些快乐?她是不是还在怀念我和她过去的那些在一起的日子?
我忽然觉得我有必要再提醒她一下,让她更快更好的认清张晓扬的为人,以免她受到更大的伤害。我就又走回来,说,萧潇,你还记得我以前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么,我问你,“一个男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为一个女人打架?”
听到我的话萧潇的眼神又变了一次,但没有回答我。我笑了一下,我说,这次我真的该走了。
第二十七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改变了主意决定不回寝室了。我拨通了王健的电话,我说,王老三,出来跟我喝点酒。王健说,你他妈疯了吧,这一周我跟你喝五次了,不带这么折腾自己的吧,你不死我都快被你搞死了。不就这么一点屁事么,人一辈子谁不遇到点坎啊……
我说,今天不一样,今天喝的是喜酒。我和张晓扬的事许老师帮我摆平了,你出来我跟详细唠唠,顺便帮我庆祝一下。王健停了一会儿说,那还行,那你等我。
王健一进来就问我,怎么摆平的?张晓扬不闹啦?我说,他要是再敢闹我就废了丫的。王健一裂嘴,说,说你傻吧你有时候还真能干出来点人事,说你不傻你有时候上来那股傻B劲还什么事都敢干。我说,你先坐下,我逗你玩呢,我算是看明白了,冲动是魔鬼。六千!六千块钱就能把这事摆平了。
王健就跟凳子上有个刺猬似的刚要坐下一下又蹦起来了,六千?六千还真不多,可是这时候正青黄不接你上哪儿弄六千块钱去啊?跟你妈要?说你在学校把人打了?你妈还不得把心脏病都吓出来。
“做鸭赚!咱俩一块做,运气好碰到个出手大方的富婆一晚上就赚回来了。”
“操你大爷!你正经点。对了,你怎么不跟许老师先借点?”
“算了吧,许老师还等钱装房子跟女朋友结婚呢,我哪好意思啊。”
“那,跟高婷借。这下小龙女肯定没你的份了,你干脆死心踏地把高婷泡了算了,那样我也能跟着沾光。”
“操你大爷!你把我当什么了。再说我想人家高婷还不一定愿意呢。”
“行!你是老大,你说做鸭就做鸭,我懒的管你。喝酒。”
……
喝完第二瓶的时候王健问我,我还是搞不懂你哪天为什么那么冲动当着院长面就把那孙子给打了?
我没说话。
喝到第四瓶的时候王健问我,你上次和邬眉去桂林七天干什么去了?我不信你俩去度蜜月去了。
我还是没说话。
喝第六瓶的时候王健又问我,你是不是还爱萧潇?肯定的,要不你不能打张晓扬那孙子还打那么狠。
后来王健好象还问了我一点问题,但是我已经不记得了。一点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 喝的太多了。
我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校医院里打点滴,王健正坐在我床边。我就问他,怎么了?我怎么跑这来了,我得病啦?我怎么不知道。王健说你放心,死不了。酒精中毒,又不是性病,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心说这下人丢大发了,免不了要被王健疯狂鄙视一番。
可我等了一会儿忽然听到王健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说:“曲伟你为什么不跟萧潇说?”我一愣,问他:“说什么?”
“说你打张晓扬的原因。”
“有什么好说的,打就打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狗屎!你为什么不把那张纸条拿给萧潇看,然后告诉她是因为张晓扬通过侮辱她的方式侮辱你你才打张晓扬的?”
我就又愣住了,看着王健,问,你怎么知道?
王健说:“我是昨天晚上帮你脱裤子打针的时候,从你口袋里看到那张纸条的。”
我无语!
过了一会儿我说:“那你认为我该怎么说?我把纸条拿给萧潇看,然后告诉她她被张晓扬利用了,张晓扬根本就不爱她,只是把她当成报复我的工具?可是你认为萧潇会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去接受这个现实么?你不认为这样会给萧潇带来一个难以弥合的伤害么?
我说,王健,你永远也不会理解我爱萧潇的方式。
王健说,是,我不理解。但是我理解高婷爱你的方式。然后王健就扔给我一个信封,说是高婷让他转交给我的。
信封鼓鼓的,我拆开来一看,里面是一沓钱。我问王健,你跟高婷说我的事了?王健反问我,这很重要么?你别告诉我你不需要她的怜悯再让我把钱送回去,那不能证明你是英雄,只能说明你是一个纯粹的傻B。
我就一阵干笑。我说我当然没那么傻B。这年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打完吊瓶之后我给高婷打了个电话。高婷一听是我就叫:“*!你还没死啊,我以为你在医院挂了呢。”我冲电话里笑了一下,我说:“谢谢你啊。”高婷的语气就变了,说:“你,你这么说话我还不太习惯呢。我钱是借你的,等你毕业工作了连本带利都得还我。”我说:“毕业之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去哪儿,你怎么找我要帐?”高婷就说:“那,就当我养小白脸了,哈哈,你别忘了,你上次亲口答应做我老公的,老婆让老公吃点软饭也不算什么吃亏的事。”
我听高婷这么一说我倒觉得很不好意思了。我又想起来那晚狠狠地把她推到女生宿舍区值班老大妈怀里的事了,顿时觉得很对不住她,就想匆匆挂了电话。高婷忽然说:“曲伟,这个暑假我很可能就要去新西兰读书了。” 我说:“哦!好啊,好事啊!”高婷说:“你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么?”我想想,说:“我代表党和人民对你提一点希望,希望你能早日学有所成,为国争光。” 高婷说:“你猪啊!不算,重说,说点我想听的。”
我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鼓鼓的信封,一狠心,厚起脸皮说:“婷婷老婆,新西兰*海水气重,你要注意身体,出门要常带把雨伞。”
高婷就吃吃的笑起来:“*!真肉麻,真肉麻!受不了你了,先去吐会儿,拜拜!”电话断了。
爱我的人我不爱,我爱的人不爱我,操他大爷的!怎么跟演电影里的情节一样啊。
算了,幸好一切都快结束了。一切都快结束了。还有一年,乐观点估计还有大半年,只要大四上半年过去了,我就可以跟这个学校彻底的告别了,可以跟这个学校里所有的爱恨情仇告别了!
这狗日的大学!
这狗日的城市!
这狗日的爱情!
所幸一切都结束了!而我应该庆幸的是,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完整的我,有四肢有五官,有五脏有六腑,有三魂有七魄。
我忽然想起来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我认为我又可以掌控自己的未来了。但是以往的每一次我都失败了。每一次都会有忽然发生的事情让我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应接不暇,让我不得不重新认识我面前的这个世界,环境,人,和生活。
而这一次呢?
事实是,之后的事实证明我又一次失败了。人算终于斗不过天算,“人定胜天”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冷的词叫“天命难违”。
而老天这一次派出来连我这个小小的,并不算苛求的计划都忍心破坏的,又是萧潇!
那已经是大四的时候了。
第二十八章 绿了芭蕉,红了樱桃
所有的过去都已经是过去,所有的未来也即将成为过去。过去才是真正永恒的东西。而过去,却又是唯一不可改变的。
——日月明尘
时间的潮水总是不遗余力地抹去我曾经留下的各种足迹,绿了芭蕉,红了樱桃,老了容颜,白了故事。让我不得不怀疑我是否真的曾经来过这里走了这么一遭,而怀疑这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日月明尘
大四上半学年的课程已经不是很多了,连老师都变的异常和气起来,不会再大叫着“点名,逃课的一律秋后算帐”了,而是整天在上课的时候跟我们时而开着玩笑时而认真的以过来人的身份帮我们一起讨论关于人生和前途的问题。
而所有的学生也都明显分成了三个派别。有一句话是这么形容这个划分的:保研的过着猪一样的生活;找工作的过着狗一样的生活;考研的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于是整个学校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狗奔豕突起来,满学校跑猪狗,把学校变成了一个大型公立饲养场。
寝室里的李老大决定笨鸟先飞,在别人还在计划大四怎么度过的时候,他的毕业论文都已经写好了。在别人刚开始准备写论文的时候,他的求职简历已经洒出去整整一箱的A4纸了。在别人刚开始找工作的时候,他已经在他的老家山东谋得了一份很不错的差事。
郑老二和张老四应该属于猪狗不如的那种,整天起早贪黑成双入对,把考研复习做的煞有介事,他们说他们这是双保险,考研互动,两个诸葛亮,顶出题老师那帮臭皮匠。但是我们不这么认为,我们认为他们越来越象玻璃患者。他们通常在一起做的应该不是什么考研互动,而是床上互动。
王老五家里后台硬,已经帮他找好了工作,甚至连女朋友都帮他订下来了。所以他虽然不是保研生但也能把大四的日子过的猪一样糜烂。本来就挺肥胖的身子越发沉重起来,每每上床的时候都会把床压的抗议不绝,传出一阵嘎吱嘎吱的怒吼。
但是王老五并不害怕床会承受不住他的压力而塌下来,害怕的是他下铺的张老四。那段时间张老四整晚整晚的做噩梦,说他梦见上铺的王老五忽然压断床板掉了下来,直接把自己砸成了馅饼,最可怕的是这个馅饼被起夜的王老三看到,几口就给吃肚里去了。这样直到最后干脆和王老五互换了床位他才终于安稳下来。
看不过去的时候我们就都劝王老五,说你不能这样了,你总得找点事干吧,生命在于运动么,要不去找个女朋友吧,时常做做活塞运动每天交点公粮也不失为一个减肥的好办法。
王老五就在床上绝望的长叹了一口气,说,哎!即生我,何生健!找女朋友,我何尝不想啊。接着他就说出了大学四年以来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人生感言,真可谓此言一出,技惊四座。
王老五说:“可是奈何呀!好B都让狗日了。”
王健就骂,操你大爷!
没错!“好B都让狗日了”的罪魁祸首就是王健。大四开学没一个月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前完成了自己“大学期间泡八个女朋友,并于其中的百分之九十一点五以上发生实质性的肉体关系”的“四年计划”战略目标,并看状态大有超额完成目标的趋势。
我和王健也经常出去喝酒,只是这样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有一次一起喝酒的时候王健问我,你怎么打算的?我说我没怎么打算,车到山前必有路么。王健又问我,你怎么不想着找许老师把你处分撤掉,否则你背着处分连毕业证都拿不到。我说无所谓啊,有手有脚的你还怕我将来到你家要饭去。王健就直勾勾的看着我,然后说,曲伟,你变了。你当年的激情我一点都看不到了,你变的太没劲了。我就笑了笑,我说,激情是小孩子才有的东西,没激情说明我成熟了,人一成熟就没“激情”那东西了。
王健不信,他说,那你还记得当年不,当年咱俩联袂出击,我让张晓扬当王八,你让张晓扬当狗的那时候,那时侯我俩是多么意气风发,独孤求败,天衣无缝啊,哈哈,俱往矣,俱往矣……
我说,是啊,所有的过去都已经是过去,所有的未来也即将成为过去。过去才是真正永恒的东西。而过去,却又是唯一不可改变的。
那晚我俩出了饭店王健直接回寝室睡觉了,我跟王健说我想一个人转转吹吹风,就独自在学校里四处闲逛了起来。
三年多了,我发现我对这个学校甚至比对我家都熟悉。去年我放假回家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房间已经被我妈改装成了麻将室,我喜欢的小人书已经被我妈垫在了麻将桌跛了的一条腿下面,我小时侯的玩具被我妈麻友带来的小孩子偷走了大半……
而我又想到我第一次开始熟悉这个学校,就是在萧潇报道的那个傍晚。那也是我第一次有兴致逛了整个学校。而且从那以后,我才开始喜欢一个人没事做的时候在校园里毫无目的的闲逛的。
这个学校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在这个时候竟然都这样让我留恋和憎恨。
我想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不止是成熟了,我直接就老了么?
抬头看时,发现我不知不觉已经转到教学楼下面了。旁边就是那座象直柄雨伞一样的小亭子。
两年前的某一天我曾在那里一拳把舒贤鹏打的鼻孔流血。我忽然想,如果那天我不打他,那么萧潇会不会就会爱上舒贤鹏而不是张晓扬了呢?那样的话也就不会发生之后的那么多事情了。那样的话我会不会比现在好过的多?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词:报应。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我信步走进了教学楼,又信步拾阶而上来到二楼,然后那间熟悉的院学生会办公室就出现在我的眼前了。我曾在那里以主人的身份呆了三年。我也曾在那里和萧潇一起为了策划一个活动而一直工作到凌晨,然后一起出去吃夜宵并一起象一对调皮的孩子一样相约第二天翘课。
现在的萧潇在做些什么呢?在教室里自习?在图书馆里看书?躺在自己的床上睡觉?还是,正和张晓扬在一起?
如今我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没来这间办公室了。因为现在连它也已经彻底的不属于我了。尽管那把能开启它的钥匙我一直没有扔掉还挂在我的钥匙链上。
此时学校的新教学楼早全部装修完毕投入使用,所以这座旧教学楼就日益显得冷清和无人问津,据说即将拆除重建,连学生会也已经基本搬到新楼那边去了。如果不是每日还有打扫卫生的老大妈会按时过来,这里早就该尘封网织了。
新旧更替,人生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时间的潮水总是不遗余力地抹去我曾经留下的各种足迹,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老了容颜,白了故事。让我不得不怀疑我是否真的曾经来过这里走了这么一遭,而怀疑这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我想我应该在它还存在的时候再进去看看。于是我掏出来钥匙。
然而就在我刚想打开门的时候,我忽然听到门里面传来一阵低浅而压抑的笑。我不由心下一震。
这样的笑声是我所熟悉甚至刻骨难忘的。
萧潇!
这么晚了萧潇在里面做什么?而且还没开灯。我忽然猛地一震。我又想起来当年张晓扬和孟湘雨经常在这间屋子里做的那些狗扯羊皮的事情来了。
难道张晓扬和萧潇也在里面……
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猛地一脚就向门上踹了过去。
在那一瞬间我知道,其实我并没有老,我也没有象我和王健说的那样变成熟了。在面对和萧潇有关的事情的时候,我仍然控制不住自己,我的理智和一贯的冷静仍然会被冲动打的四散逃窜。
门被踹开的一霎那,借着窗外射进来的惨白的月光,我看到了萧萧和张晓扬。
萧潇身上的衣服少的可怜仍然显得衣衫不整,正被同样衣衫不整的张晓扬压着躺在那张我坐了近三年的办公桌上。
一瞬间我觉得眼前金星乱窜。
第二十九章 狗日的爱情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的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情,是走了狗屎运,还是倒了大血霉,甚至你都不知道你的下一秒钟是不是还能好好地活着。我们每个人的命运都被看似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所左右;我们都是命运转轮下盲目而被动的玩偶!
——日月明尘
我曾无数次想象过萧潇和张晓扬之间会发生的类似于现在这样的事情,想象萧潇和张晓扬接吻的样子,想象萧潇被张晓扬的那双肮脏的手抱在怀里抚摸的情景,甚至萧潇和张晓扬一起作爱的样子我也想象过。尽管刚开始想到的时候我会觉得很痛苦,觉得这是不可忍受的,但后来渐渐的我就觉得无所谓了。毕竟这是我不可能阻止的,也是必然要发生的事情。
但是当这个情景忽然活生生呈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仍然感到在那一瞬间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打击。
就在那一瞬间,我心目中曾被我一直所崇拜和景仰的女神,在我的精神世界里轰然崩塌!
那个女神在我内心里一直都应该是白衣胜雪的,她的长发会在傍晚的夜风中随风起舞,她娇羞的时候脸上会飞起如霞的红晕;她应该是一个冰清玉洁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让人直视一眼就觉得面对她的纯情就必须要羞愧不已的,那个在古墓里怡然自乐,孤芳自赏的小龙女。
最重要的是,这个小龙女是永远也不会下嫁给凡人杨过的。
萧潇和张晓扬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起初充满了惊恐。然后萧潇就满脸通红,脸上尴尬的不行,急忙推开张晓扬,胡乱的抓住过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张晓扬起初还有一点恐惧,当看着我没有进一步做出什么动作,才悻悻的坐起来,嘴角上却迅速的挂起了一丝嘲弄的神色。
我在门口呆了好一会儿。我忽然不知道接下去该做些什么了。或许我根本就不该打开这扇门。那样的话我至少还能保留一个残断的关于爱情的信仰。
但事实是,我打开了。
呆了好一会儿,我说,对不起,我打扰你们了。
然后我转身,轻轻的关上门,在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萧潇喊了一声:“曲伟。”马上门就重新打开了,萧潇站在门口。
我静静的回过头,问她,你有事么?萧潇茫然的望着我,然后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忽然眼泪就流了下来。
是因为羞耻?还是想可怜我?
但是我已经不想知道了。我转身下了楼。来到教学楼外面的时候我深深呼吸了一口大自然的空气,然后就想起王健跟我说过的一句话来。
王健曾对我说:“你为什么不跟萧潇说出真相?你不说出来萧潇永远会以为你只是一个野蛮的做事只喜欢冲动的傻B。最不值得的是,没来由的便宜了张晓扬那头孙子。”
是啊,为什么所有的快乐和得意都属于张晓扬一个人?为什么所有的痛苦和伤痛都要我一个人来承担?这公平么?
我以为我为她做了很多,我本不求她的感激和回报,可是她刚刚那一声低浅的笑让我彻底的心冷了。她怎么能一面笑着一面和我恨之入骨的敌人躺在我刚刚愈合的伤口上调情?
她亲手让我的信仰从天上一下子跌落在地上,跌的粉身碎骨。那我这么做还有什么理由?还值得么?
忽然间我觉得我想通了!
我想通了一切郁积在我心里的曾经我以为我永远也结不开而只想弃之不理让它生死由命的死结!忽然间我所有的伤口在一瞬间都结痂生茧,变的坚硬无比了!忽然间我觉得,这次我真的是顿悟了“爱情”这个东西全部的奥秘,真正的对生活无所谓起来。
无知者无畏,而无谓者无敌!
那一刻我只想,没什么是值得自己崇拜和信仰的。如果有,那也只能是自己!
于是我开始大笑起来,在我的内心里狂笑不止……
狗日的爱情!见马克思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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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种此地曾吟诗,
尼姑何时再思凡?
好对联!我对自己满意的笑着,笑的很阴险很诡异,象一个刚从地缝里逃出来的恶鬼。当初我随性而出的那么浪漫的告白,现在却成了回击和嘲笑我的最有利的利器,我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正在嘲笑我!
扬子江的水千年不变。如果爱情也能象这里的江水一样永恒不变,那么世界上是不是要少了很多痛苦,多了很多幸福呢?然而人世却始终是变换莫定的。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的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情,是走了狗屎运,还是倒了大血霉,就象一周前的我,绝对不会想到我今天会做出来这样的事一样!甚至你都不知道你的下一秒钟是不是还能好好地活着。我们每个人的命运都被看似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所左右;我们都是命运转轮下盲目而被动的玩偶!
萧潇给我打电话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这是我第一次利用了她对我的感情。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鄙视的,我甚至觉得我即使这样做了,我还是比张晓扬高尚比张晓扬伟大。
萧潇在电话里说,我想见你。她的声音很疲惫。我故意问她,找我有事么?萧潇说,有。我想亲自跟你求证两件事情。我说,好啊,那我等你。
于是我就在扬子江边见到了萧潇。
她的脸色很不好,眼圈有一点发黑眼睛有一点发红,显得很虚弱和疲惫。她又生病了么?
那一瞬间我的心里竟又涌起了一丝怜爱。
萧潇开始不说话,低着头双手扶在她的书包带子上面,但我看的出她的内心一定不象她的外表一样平静,而是正在取舍之间挣扎酝酿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不说话。我就问她,你不是找我出来有事的么?萧潇这才说话。她说,是的。我找你出来只想问你两件事。我要你亲口对我说出来。第一件事,你和邬眉去桂林做什么去了?
我忽然间笑了起来。我说,“桂林山水甲天下”你没听过么,那你说我和一个女孩去桂林还能干什么?难道是去投胎?是去奔丧?哈哈哈哈……
我看到萧潇的脸色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那我再问你,你为什么打张晓扬?”我就又笑了。我说,打人需要理由么?我天生就喜欢打人,以前看舒贤鹏那傻B不顺眼我就打他,那天又看张晓扬那孙子不顺眼,就打他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萧潇就狠狠的盯着我,固执的盯着我。我看到她的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忽然大滴的眼泪就簌簌地从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流淌下来。她忽然一下子抱住我,她说:“曲伟,你撒谎!你撒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
我平静的说,什么真相?萧潇哭着大声回答:“就是王健告诉我的真相!”
听到萧潇的话之后我就不再说话了。但是我分明听到我心里正发出一阵阵冷笑。
我问萧潇,那你信么?萧潇说,我已经问过邬眉了,她跟我说了那天她家里发生的事情,她没有理由用那种事情来骗我。
我又问,那张晓扬的事呢,你信么?萧潇嘴唇又动了动,欲言又止。我知道她还有一点怀疑。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但是幸好我早有准备了。
我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来那张曾让我所有努力的结果都烟消云散的,让我完败于张晓扬手里的纸条,我说,萧潇,张晓扬的笔迹你应该还认得的吧。
萧潇看了一眼纸条,立时脸色苍白,脚步都似乎站不稳了,有一点摇摇欲坠的感觉。
那一刻我的心里又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怜爱。
但是很快,这种怜爱就被我那晚听到的从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她的浅笑所蒙蔽殆尽。
我上前一步扶住萧潇的手臂。萧潇眼里不停的涌出晶莹剔透的泪水。
也许她现在再也没时间去想为什么我会一直把纸条带在口袋里并恰到好处的让她在这个时候看到了。
她问我:“曲伟,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为什么?”我说:“萧潇,我怕你受伤害,真的。我本来以为我可以让这件事烂在心里,我本以为我可以忘了你,但是我直到今天也做不到,我发现我还是忘不了你!原来我一直都在爱着你的!”
萧潇紧紧抱着我,然后她忽然开始吻我,近似于迷乱的吻我。我从没想到她的内心还有如此火热的一面,象一座压抑很久的急需找一个出口喷勃而出的火山。我忽然也冲动起来,一把反抱住她,用我的嘴唇给她的渴求以热烈的回应。我们就这样在扬子江边的昏黄的月色下忘我地拥吻,一瞬间我觉得我所忍受的一切,我所背负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开始缓缓释放。
萧潇一边吻我一边喃喃的说,曲伟,我爱你!我爱你!你原谅我好么!曲伟,你要了我!我是属于你的,你要了我……
我再也无法抑止自己的冲动,我觉得我几乎开始疯狂了。我近于粗鲁的把萧潇放倒在水泥堤面的一堆稻草秸上。她的一头长长的黑发在浅黄色稻草秸上散乱一片,象一不小心被谁碰洒在宣纸上的墨水;她的身体白皙而轻柔,象一个喜欢在午夜蹁跹而舞的夜的精灵。
她的眼里一直都在流出泪水,有的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有的挂在涨满了红晕的脸上。她的呼吸急促,高耸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紧紧的抱住我,在我耳边呢喃着,我是属于你的!要了我!曲伟我要你要了我……
我开始浑身发热起来,我觉得我和萧潇之间所有的衣服都是多余的了,我如果不摆脱这种讨厌的衣服的束缚,我就会马上死掉。于是我试着去努力,终于我达到了我的目的。躺在我身体下面的萧潇忽然停止了呢喃,开始转为一种别样的喘息……
然而就在最关键的一刻,我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魔鬼的声音。
“咯咯!”
我再一次听到了萧潇在那个晚上,在张晓扬的身下那样放浪形骸的笑声,而我就象一个被人当头敲了一棒的笨蛋,除了眼前金星乱窜之外再没了其他的兴致,瞬间委顿了下来。我一下子坐起来,沉默着久久不语,我点了一支烟,萧潇并没有拦着我。而以前我和萧潇在一起的时候她是从来不会让我抽烟的。然后我拿起萧潇的衣服递给她。萧潇有点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她疑惑地看着我,却顺从地接过了她的衣服,紧咬着下唇,也不再说话。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天地之间只剩了夏虫的啾啁和鼓噪,还有烟叶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萧潇,你离开张晓扬吧,他根本不配你的爱。”
“恩!曲伟,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了,我保证!我保证!我要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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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潇就这样离开了张晓扬重新投进了我的怀抱。对于这件事张晓扬表现的很平静。也许他并不认为是他又一次输给了我,看起来倒很象是他当年把他的东西从桌子上,从抽屉里拿走然后把位置让给了我一样,只不过是一种极自然的更迭。这样的感觉让我失去了很多和萧潇之间交往的兴致。而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我真的很可恶,很卑鄙。
但萧潇却不一样。我不知道张晓扬的纸条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因为她从来也不会表现给我看。她很快的就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就象一个小妻子一样悉心的照料我的生活,兴致勃勃的帮我计划好我生活和学习里的一切事情。
每天她都会准时叫我起床,然后又帮我打好早餐在食堂里等我;没课的时候她会强迫我陪她去图书馆,然后再强迫我查找我论文需要的资料;她也会帮我复印简历,帮我在网上找我需要的求职信息;她也曾拉着我去找许老师商量撤掉处分和拿到毕业证的事情,尽管我认为那已经无所谓了。
她还说,你毕业之后去无锡工作吧,我家那边。那样的话,等一年之后我毕业了,你也肯定有一定发展了,然后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象每一个热恋中的女人一样,她对我的生活和我们共同的未来显然比我更有兴致和期待,在她不经意流露出的规划中,有着太多的梦和幻想,甚至有时也让我沉醉其中。
有时候我望着萧潇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她很可怜。
她是无辜的,她本应该充满幸福的爱情就这样操纵在我和张晓扬的手里,在我俩的一念之间飘来荡去。就象一场拔河比赛,而她就是赌注,谁赢了她就向谁的方向*拢,而几乎没有主宰自己的权利。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我很可恶。我很怀疑我是不是能真的忍下心去伤害这样简单的一个女孩,或许我应该就这样把“恨”这个字埋在心里,然后就这样一直真心真意的呵护我和萧潇之间这来之不易的爱情。毕竟她已经被张晓扬伤透一次心了,如果我再伤害她,那么她会怎么样呢?
可是当我想到那晚在院办公室里见到的月光下的一幕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再想了,我就象一只被放在了弦上的一根箭,如果不发出去,那么肯定就是自己崩断。
有一次萧潇问我,你毕业之后打算到哪里找工作,回你的家乡么?我摇摇头。她就又问,那留在这个城市么?我摇摇头。她就又抑止不住兴奋的问我,那去无锡吧,你肯定想去我的家乡,对么?
这次我仍然摇摇头。萧潇的眼神就开始失望起来。
我说,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远的离开这里,海南!萧潇不信,她笑着说,你骗我的,哼!你一定是骗我的。
但是我用事实证明了我并没有骗她。毕业论文答辩结束之后的第二天我就去了火车站。排到售票处的时候我说,买一张去海南的火车票。售票小姐说:“三天之内去海南的只有站票了,要么?”我想想站过去肯定要死人了,去不成海南,那么退而求其次,离这个城市最远的应该是广州了。
于是我买了去广州的车票,当天就一个人到踏上了去广州找工作的列车。
广州仍然是一个花花绿绿,纸醉金迷的城市;广州仍然是一个喧嚣繁乱,鱼龙混杂的城市;广州的街市每天也都会上演着各种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的故事。我不知道我今天选择了这里是不是真的就是正确的,但是我知道,结了痂的伤口只会更硬,而不会在无谓的流血。
我承认我是一个喜欢逃避的懦夫,有些事情我根本就不敢去面对。
我刚到广州萧潇就打来电话,她焦急的问我,曲伟你去哪儿了?我问了你们寝室的人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我说我在广州。萧潇不信,她在电话里笑着说,你又骗我,你就喜欢骗我,跟你谈正事你也不正经,哼!我限你一小时之内出现在我面前!我奖励你吃巧克力。
我说,那我证明给你看,你先挂了电话。等她挂断电话之后,我就用当地的电话打萧潇的手机,电话接通之后我问,这次你相信我了么?萧潇就不再说话了。
我听到萧萧在电话那边小声的啜泣。她说,曲伟,你不要我了么?
[quote]你不小心病倒,花去了 [color=Red]1893[/color] 两银子的治疗费!
下次努力哦!……[/quote]第三十章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我在广州呆了三周半的时间。幸好那时侯南方早已经入夏了,天气很热,广州尤其热的厉害,象这个城市里疯狂的人们一样倾泻着自己最大的热情。晚上火车站前的广场上黑压压躺满了众多无家可归的人,打工者,淘金者,寻梦者,和没有梦也没有事做的闲散者。我也索性混杂其间,花五块钱租一张草席随便找个地方挤挤一晚上就过去了,即方便又省钱。
就这样我虽然囊中羞涩却也坚挺地挨了近一个月。这段时间里,我为了生计四处疲于奔命,象一个蒙头苍蝇一样四处乱串,整天跑人才市场,没人才市场的时候我就看电线杆上帖的招工广告,这时候我就每每会想,人活一辈子真的太不容易了,尤其象我这样的一个孓然一身的人,如果我现在忽然倒下了,或者忽然被红了眼睛看走眼的歹徒绑走杀掉了,那么肯定没人会知道我的下落,我就会象空气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悄然的蒸发掉。
就在我即将灰心丧气宣布第一次打工失败的时候,我终于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华安保险公司,当然那时侯这家公司还很是名不见经传,否则它肯定不要我这样一个自称是大学生却拿不出毕业证的外来楞头仔。也许是我不着边际的胡吹瞎侃打动了那个面试的老板了吧,总之他和我聊了好长时间,最后说,行!是块做市场的料子,明天去医院体检一下然后签合同吧!
我就不好意思的问,体检收钱么?老板说,收,不过你报道那天我可以给你报销。我就又喏喏着说,可是,可是我没钱体检了。结果老板就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四大元老给我,我感激的连声称谢。
体检完了老板又请我吃了一顿饭,饭局上老板问我,你喝啤酒还是白酒?我赶紧谦虚的说,不行不行,我不会喝酒。我就看到老板的脸立马沉下来,说,做市场的不会喝酒,这个——这个——我要重新考虑一下你的合同了。
我一听,急忙说,别!别呀,我喝。结果我在那顿饭上一使劲就一个人解决掉一瓶足一斤装的双轮大曲,我再一看老板,脸都乐开花了,当天晚上就和我签了劳动合同。
拿着合同我心里就很是郁闷。我就想早知道这样我干嘛还要背井离乡花大头钱的上四年大学呀,我一个人拿十分之一的学费钱买点酒喝喝,没事再跟几个铁子侃侃大山,这份工作我也能拿下来。真是悲哀呀!
第二天当老板告诉我八月份来报道的时候,我就问他,可不可以现在就开始上班呢?哪怕现在不给我算工资只给我住的地方和吃饭的地方就行。但是这次老板严词拒绝了我的请求。无奈我又只好厚着脸皮跟老板借了五百块钱路费,又一个人登上北上的列车返回到学校了。
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我不是找萧潇,而是叫齐我们寝室的五个人一起出去吃饭。尽管萧潇在我在广州期间曾打过好多电话给我,要我一找到工作或者一回学校一定要第一个通知她。我现在开始有点害怕见到她了。
我记得她给我打第二个电话的时候我曾跟她讲,我说你不要再打来了,我钱已经不多了,我电话还要留着找工作用呢。萧潇就说,那你给我个地址我寄钱给你。我说不用了。萧潇说,那,那不要紧,你手机快没钱的时候你告诉我,我在这边帮你冲值。
但是我一次也没跟她讲过我手机什么时候就快没钱了,而事实是我的手机一直都没欠费停机过。
吃饭的时候寝室的人先是一致谴责我不辞而别独自去偷欢的不义举动,接着又对我到广州那么远的地方找工作质疑不已一致认为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广州的美女衣服穿的少也,继而又开始对萧潇没有出席今晚的聚餐觉得不可理解,一致要我把萧潇叫来一起吃饭,反正就是看我哪儿都别扭。
我说不用了,咱们哥几个一起吃饭叫她干什么。王健说,为什么不叫?我偏叫!我都把我女朋友带来了你为什么不带?你不叫我叫。然后王健就给萧潇打了电话,还亲自骑自行车把萧潇接了过来。
萧潇看到我的时候丝毫没有对我的冷淡表现出来一点的不满,显得异常高兴,吃饭的时候一直用一只手紧紧拉住我的胳膊不放,生怕我会再一次不辞而别一样,而不顾忌李老大他们满含醋意的调侃。
吃过饭的时候哥几个都知趣地散去了,萧潇拉着我的手在校园里漫无目的散步。萧潇一直都紧紧拉着我,沉默了好久,忽然说:“曲伟,我又想起来我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你骗我陪你一起在学校里逛的事来了。才只不过两年半的时间,我却已经仿佛觉得那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我心下一动,却没说话。
我此时同样也想起了那天那个白衣胜雪的长发会在傍晚随风起舞的萧潇了。也想起了那晚我脱口而出“小龙女”之后的尴尬;也想起了送高婷回寝室那晚萧潇转身之后的泫然泪下——我知道这样的萧潇已经永远的定格在我的记忆里再也抹不掉了。
我也知道这样的萧潇再也不会再我的生活里出现了。
这样的萧潇在她踏上去九校连庆演出现场的列车的时候,就已经离我而去——那个萧潇只买了单程的车票。
萧潇继续说:“曲伟,我发现你变了。你变的好陌生,好冷漠,你不再是以前那个看我一眼就象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害羞的满脸通红的曲伟了,你也不是以前那个充满激情,喜欢冲动,愿意为我打架的曲伟了。你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两次的那个问题么:‘一个男人在什么情况下才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打架’?那时侯我回答你说我不知道,其实我是知道的,答案只有三个字:你爱我。我之所以没说出来,是因为我想让这三个字从你的嘴里亲口说给我听,可是你没有。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说你爱我呢?”
“曲伟,你现在还愿意为了爱我而为我打架么?我想你不会了。”
“曲伟,让我今晚陪在你的身边好么?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在早晨醒过来的时候找不到你,我不想在找不到你的时候打你电话才知道你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
那晚我和萧潇整晚的在学校里散步。后来萧潇有点倦了,我就想送她回寝室。但是她拒绝了,她说她不想回去,她想让我守着她睡。
我想了想,就一个人回寝室拿了王健租房的钥匙,带萧潇来到王健和他女朋友租住的爱巢。
萧潇却已经没有睡意了,她紧紧抱着我不放。我把萧潇轻轻的放到床上,然后又轻轻的帮她脱掉衣服,象抚摩一件瓷器一样抚摩她的肌肤,萧潇就显得很激动,开始热烈的回应我,继而口中又开始呢喃着:“曲伟,你要了我,好么?”她的眼神楚楚可怜,充满着幼稚的渴望——这样的眼神会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拒绝她的这样一个请求的。
但是我仍然没有这么做。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难道爱情在我的心里真的是太过神圣而不容丝毫的玷污的么?或者是我忽然良心发现,而不想再萧潇身上剥夺更多的自私。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那一刻我忽然发现,我对萧潇的感情已经不再是爱了。就象萧潇说的一样,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已经不能再给萧潇她所需要的爱,也不能再从萧潇身上获得我所想要的东西。
于是我说,萧潇,我不能给你你所需要的东西了,一切就到这里吧,我们的故事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萧潇刹时泪流满面。她紧紧的抱着我,我能感到她光洁的胸膛在我的怀抱里簌簌发抖,象一只受伤的小兔子。她喃喃着说,曲伟,你是一个混蛋!但是我并不恨你!但是你确实是一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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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那段时间校园外的饭馆每天都是满满的人;每天都有喝的烂醉如泥的男生和女生在学校的每一处发泄他们压抑已久的愤懑;每天都有男生在女生楼下大喊某位女生的名字,或者静静的为里面的某一个女生弹着吉他;每天也都会在学校的大门旁看到相拥而泣的依依离别,一如每年这个时候的,这样的一群人。
他们都曾在这里留下他们四年的足迹,他们都曾有着自己的故事和藏着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们也都要告别这里熟悉的一切,重新投入到一个新的环境去继续他们人生的下一段旅程……
那段时间校园的广播又开始整日的播放起那首很好听的歌:《那些花儿》。
歌中会唱到:“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辩真假。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啦——想它……啦——它还在开吗…….啦——去呀,他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我离开学校的那晚,我依稀听到有一个女孩儿在老旧的教学楼里独自拉着她喜欢的二胡。
那个女孩白衣胜雪,她的长发会在傍晚的风中飘飘起舞。她拉出来的弦音凄哀婉转,似乎正向所有路过的人诉说她所有过往的故事。
我下意识地停了一下脚步,不由的向弦音发出的地方走去,但终于还是停了下来,沉思片刻,眼中不觉已泛起一层迷雾。于是我赶紧一转身,消失在校园那蜿蜒着的,象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谜一样曲折幽远的小径深处。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中部完)
第一章 相见的惊心,相知的伤心
我们都已经过了那个白衣飘飘的幻想着纯洁的爱情和相信天荒地老的誓言,并为它们而伤心到流泪的日子了。懵懂也好,刻意也罢,有选择的遗忘才能保持生活的勇气和意义。
——日月明尘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不可以回头的,比如泼出去的水,比如说出去的话,比如嫁出去的女儿,又比如时间和逝去的往事;而也有一些东西是喜欢回头的,比如五分钟一班的地铁和每天一班的太阳;比如一匹喜欢吃草的坏马,比如一个美女和你擦肩之后,又比如命运和未尽的缘分。
黄浦江水滚滚入海。外滩的夜晚霓虹流彩,星光熠熠闪闪,在水里和天上摇曳不止,象一段随起随灭的缘。夜归的行人和远处的车灯拖着长长的尾光,在仍显拥挤的街道里穿梭而行,纷纷攘攘,不知在追索着什么,或是逃避着什么。
“你什么时候剪了头发的?”我问。
“在你离开学校之后。”萧潇扶着江边的栏杆,她的脸上一直挂着那种曾经为我所熟悉现在却又显得些许陌生的浅笑。一阵细细的夜风吹过来,她鬓角的一缕头发就飘到了她眼睛上。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帮她捋顺一下。但是手刚伸出来,就忽然觉得这么做已经不合规矩了,我略一迟疑,又把手放了下来。
“你过的还不错吧?”我赶紧用一个问题掩饰一下我的举动。可是问过之后我忽然觉得这样的问题确实有点太老土了。我每次和萧潇一起都会特别紧张,甚至能紧张到语无伦次,不知所云。
“什么叫‘不错’?”萧潇问我。
“不错,就是,生活不怕出错,就是不再错过赚大钱的机会,就是有心情不错眼珠的发现帅哥。”我回答过之后终于平衡了一点,心想总算把这个问题化腐朽为神奇了。
萧潇就笑了,说:“别人越活越成熟,我怎么觉得你越活越往回走啊。你现在的贫劲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样。”
“是么?我怎么不觉得。我怎么觉得我一见你还是那么大脑发麻。”
萧潇就瞪了我一眼,又摇了摇头,好象有一点无奈的样子,然后很认真的看着我,说:“曲伟,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脑袋打开看看里面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啊?”我一听吓的一跳,“不是吧,谋杀亲同学啊?”
萧潇就不说话了,继续望着黄浦江的水,这让我好不容易说出来的笑话反倒尴尬不已。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曲伟,我下个月可能就到苏州工作了。”
我一怔,问:“为什么?在家里工作不开心么。”
“不为什么。”萧潇忽然转头看着我,很认真的说,“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才到苏州工作的,你信么?”
我看着萧潇,她的面容仍然是我所熟悉的,但是她的心里此时正在想着些什么?
我说:“我信。你说的话我都相信。”
萧潇就又笑了:“呵呵,你脸皮还和以前一样厚,还和以前一样,那么木!”然后她看了看表,“我该回去了。”
“回去?”
“是啊,不回家难道在这里过夜么?”
“哦!是的,是该回家了。那我送你吧?”
“你送我?开你的老爷车?你不怕我还怕呢,我还是坐火车回去吧。”
我脸一红,心说早知道能遇到萧潇我就把周胖子的大奔借过来拉拉风了。在老情人面前出丑,真衰。
“哦!那我送你去车站吧,这么点路你总该相信我吧。”
“恩!好吧。”萧潇说,“其实,我早该相信你的。”
我听的有是一阵悸动,想张口说点什么,但是终于害怕事得其反,我就硬硬的忍住了。
于是我开着我的破车把萧潇送到了火车站,然后又看着她踏上了晚班火车,挥手道别时,萧潇似有所指的说:“曲伟你等我,我会回来的。”
出了车站,我总算松了一口气,跟送出去一个刺猬一样。我站在站前广场上仔细的想了想,这次实在是太巧的巧遇,想了想刚才我的表现和萧潇的举止,可总觉得心里还有什么事儿淤积着想不通似的,但终于还是没想出什么结果来。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囤,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咱又是一条好汉。干脆我也回去。我打定主意,于是一狠心就开着破车回到了苏州。
到苏州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甩了衣服往床上一倒,萧潇的样子却又极没出息的窜进我大脑里。
她居然说她也要到苏州工作,这唱的是哪出戏呢?不会真是为了我才来的吧,那我头可要跟着大三圈了。因为我恍惚记得,每次萧潇出现在我生活里的时候,我都会大乱阵脚,必将遭遇某种不确定的变故。
往事又忽地涌进脑海里。现在回想起来大学时候的自己真是太有点傻了,竟然做了那么多现在想起来都有点不敢相信的事。年少轻狂,年少无知,现在我也只能用这样的词去形容我那时侯的表现了。也许自己现在真的老了吧。再没当年那股子愣头青一样的热情劲了。时间有时候也真是一个好东西,可以把以前的伤痕抚平变淡。就象我和萧潇今天的偶遇,自然了许多,再没了当年那种刻骨铭心的痛的感觉。
大学里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管谁对谁错,都过去就算了。我们都已经过了那个白衣飘飘的幻想着纯洁的爱情和相信天荒地老的誓言,并为它们而伤心到流泪的日子了。懵懂也好,刻意也罢,有选择的遗忘才能保持生活的勇气和意义。
不过我马上又隐隐觉得这次偶然见到萧潇,仍然不是一个好的预兆,很可能就是老天见我平静了几天又开始看我不顺眼了,又有要玩我的嫌疑。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了萧潇点什么,她这辈子才追着我来要债的让我躲都躲不掉?
操他大爷的人生啊!我先睡觉。
我床都懒的起了,解开衬衣的扣子把它从身上扒下来,再解开腰带象蛇一样边扭动身子边脱裤子。好不容易把裤子扭下来了,一看,手机从裤袋里滑出来掉到了床上。竟然有一个未接电话。心想谁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我。按下查看键,显示的是王健家的电话号码,是在我刚才开车的时候打过来的所以我没听到。
王健打电话找我?不过好象不太可能。王健已经好长时间没找过我了。而且王健找我的话都是用手机的。难道是苏薇?要是苏薇找我,大半也是为了王健的事。难道王健出了什么问题?算了,天大的事明天再说吧,一个萧潇已经让我应接不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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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发现周胖子不在,等我想找吴菲菲问一下的时候发现这娘儿们也不在。俩人同时不在这还是第一次,看来他们已经有把地下活动改成地上的打算了。周胖子跟吴菲菲的关系虽然路人皆知不过周胖子出差从来都不带吴菲菲,甚至见客户也从来不带她。按周胖子的说法是带个女人有很多话都不方便谈,有很多事也都不方便做。我就想是不是俩人昨晚上运动过度,今天都累倒起不来了?
正在我瞎想联翩的空,叶姿进来了。叶姿说,周总和吴秘书今天请假了,让我跟你说一下。我说:“哦,请什么假啊?度蜜月去啦?”
叶姿就笑,说:“也差不多,是去拍婚纱照。”
“啊?还真快啊他们,豹的速度。是不是搞出什么事来了才这么急着要结婚?”话说完了我才觉得有点不对劲。毕竟人家叶姿还是一黄花大姑娘,这种话我无所谓叶姿听了就不一样了。
果然,叶姿一听脸就红了,很有深意的瞥了我一眼,说:“对了,昨天有个姓苏的老板来找你了。”
“姓苏的?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客户有个姓苏的老板啊。男的女的?”
“男的。我也不认识,名片也没留下一张,不象是来谈生意的。”
“哦!不是谈生意的直接赶出去,下次最好门都不让他进来,尤其是男的。”
叶姿就又笑。“知道了。女的找你就请进,男的找你就一律挡驾,对吧。曲总,那我先出去了。”
“恩,你出去吧。”
叶姿转身就要走。可是刚走了一步她又转回了身,犹豫了一下,说:“曲总,我答应张伟刚了。”
我随口问:“答应什么?”
“让他做我男朋友。”
我心下一动,然后满脸堆笑的说:“好,好啊!恭喜你。”
叶姿看看我,欲言又止,转身出去了。
我把手上的事处理了一下之后,我就想着给王健家里回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是苏薇。
苏薇也是大学毕业的学历,本来有着一个很好的工作和前途,但是为了王健,她就这样甘心做了一个家庭主妇,从此无欲无求,王健就成了她的整个世界。然而王健呢?
操他大爷的!
“薇薇,我是曲伟。”
“哦!曲伟呀,你好。”苏伟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沙哑,有气无力的很象大病初愈的样子。
“你好,你——,王健在家么?”我本来很想象以前一样和她开几句无伤大雅的荤玩笑,可是听着苏薇的声音我就放弃了这样的念头。
“王健?——他,不在。”
“哦!那昨晚是你打电话给我的么?”
“恩,是的,我找你——。”
按以往这时候的我肯定要说:是不是王健不在家你就想我了,但是我仍然没有说。我觉得苏薇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了,而且多半都是王健的事,而且绝不止吵架这么简单。
王健和苏薇大架小架我也经历过,但是苏薇从来也没找过我。倒是王健经常会满嘴酒气的到我那边去睡觉。
苏薇说:“曲伟,你下班之后能到我家来一下么?在电话里谈不太方便。”
我想想,说:“好!一下班我就去。”
挂了电话我就想,王健,你到底怎么了?我隐隐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看来我必须要严肃的对待起这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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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的父母是一对标准的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知识分子,都是搞水利的大学生,还都是党员,就是“我是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的那种。年轻气盛的时候也曾轰轰烈烈的上过山下过乡支过边的,据说他父母就是在陕北农村为了一块羊肉夹馍认识并逐渐从同志发展成男女关系的,并在领到生产许可证之后成功的制造出来了王健。
王健老妈怀孕的时候王健的老妈的老爸就开始在上边小小活动了一下,于是小两口就随某一年的返城队伍调回到上海,并顺利买房结婚,开始潜心培养下一代。但是在王健刚刚断奶的时候,他父母就又满怀豪情的响应党的号召调到北京去搞科研了,一年多才回来一次,就留下王健一个人和他爷爷奶奶在大上海的花红酒绿中生活。王健从小就自由惯了的,大学时候我就了解他,他这人做事很随性,或者说很懂得享受,做事但凭自己的喜恶,只求过程,不计后果,从来不考虑别的。他西装革履的外表后面,却隐藏着一颗缺少关爱的空乏而略显冷漠的心。
我知道他一直都在寻找一种他渴求的被爱的感觉去填补他心里从童年以来就缺少的一份关爱,所以他大学里可以找八个女朋友。尽管有好多人都认为王健这个人的这样的做法很不人道,但是我还是很理解王健,我认为他不是本意的想去伤害别人的感情,或者说他伤害别人其实是他身不由己的,是潜意识在支配着他那么做。所一在大学里我一直把王健当朋友,而王健也把我当成他唯一的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
但是正因为我了解王健,我才越会觉得王健这一次肯定是出了大问题了。尤其当我又想到漫天星酒吧的时候,以及吴菲菲煞有介事的跟我说的那句话:“枪!真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