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奴儿郎 （持续更新中……）
[size=4][color=black][b]奴儿郎 By pmojiangjiang[/b][/color][/size]
[size=4][color=black][b][size=3][color=purple]『全文更新至1楼』[/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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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该你了.”一红衣男子嗑着天香楼的脆皮杏仁努嘴，口中支支吾吾的模糊声在两旁而伺的侍女不言不语中，显得格外的突出。
“先生，这棋再落下去，您可是满盘皆输了。”一青衣小童满脸困惑不解的样子，“您都跟我下了三十八局棋，外面的..真不要紧么？”“怕什么！”红衣男子依然一脸悠闲的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等罢，我倒要看看哪家公子能有这般大耐性.”
“我瞧是谁有这么大本事，竟然连小侯爷也敢拦在外面？"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外亭传来，鹅黄的身影便生生的闯进来，来者头戴金花手腕稠绒，满身的怒气更使华年春茂怠肆的菊花脸显得可怕。
“妈妈，要喝茶水么，这可是我特地从天香楼二厨那讨来专治湿疹的哟.”不错，来者就是京城最大红馆楼的大当家——钱羌羌，钱羌羌最爱的事情有两件，一是抱着银票出来晒太阳，第二就是调教那些不听话的小琯.据说从他手下出来的小琯不是绝色就是倾城，名震天下的三公子就是从她那儿出来的。据说她对头牌也是一副气势凌人的样子，常常动不动就打骂..但遇到了叶姒却跟疼亲儿子似的，连初夜也选了最最温和的小琯先开苞，简直就像供二世祖一样，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都一样不差的落在叶姒身上.
钱羌羌扶了扶气闷胸脯，含笑正要端茶就饮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脸又阴沉沉的挂下来“叶姒，你不喜接客也就算了，为何这次又惹上了这小侯爷？人家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臣，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你怎可这般糊涂？！”
“妈妈，放心，我自有主张，那侯爷不也是一是图个新鲜么？不消三四月，他定会觉的无趣的紧，自然这祸也没了不是？”红叶男子纤细的手撑着石桌漫不经心的看着棋局“奴儿，谁说这一局我输定了？走卒换兵，着！我赢咯.”
”先生..“青衣童子尴尬的看着红衣男子凑过来的脸，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碰到了，一旁的钱羌羌到沉不住气：“胡闹！你们这般狗奴才全瞎眼了么？给我把这放肆的小奴压下，重打二十棒，再扔到柴房去.”红衣男子缓缓的站立起来，掸落衣襟上微乎其渺的灰尘，垂髫的发髻散在周边，很快又被敛在耳边“妈妈..可否让奴儿先为姒儿宽衣？姒儿只觉的除他之外无人能将发髻盘梳的入眼，也好让人觉的耳目一新些，这样可好？”话中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味儿，冲钱羌羌眨眼道.”
好孩子，你也明白这理？钱羌羌满意的点点头，话锋一转“哼，狗奴才就是狗奴才，若不是还仗着自己有两手好梳艺，早将你编入最低贱嫖琯的门下了，那容得你如此嚣张？还不快扶你家主子进琉璃楼打扮，迟客误钱这可不是你挨二十棒子的事了，明白了么？”说罢摇着葵扇傲然离去
伏地跪膝的青色童子颤抖着身子，晃悠悠的起来，“先生..您.真要去赶赴见那位小侯爷么？”叶姒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着，刚才的苦头还没吃够？”
小童突然抬头，目光炯炯：“只要先生肯留奴儿在身边，让奴儿上刀山下火海，奴儿也不怕！”叶姒轻轻的笑了，那一笑虽不是夺人心魄，但却象春风一样暖呼呼的吹进了他的心里，连先生叫他半天也没有反应，“奴儿？..奴儿，你本名叫什么？”笑的如春风一般的叶姒望着他，眼神深邃的仿佛要将他吞噬一般.“奴儿..就是奴儿，无名无姓”仿佛被吸引住一般，小童怔怔的呆立在那儿，这才低语道，“呵呵..如此顺从的奴儿怎让人不怜惜？可惜，我不喜欢没有思想的娃娃，即是再温顺听话的..”
“先生...”
“罢，你和他们一样..都是一样的，我还妄求什么呢？这里锦衣玉食的不是很好么？”象是问自己似的，叶姒摇了摇头，“先生..事不要奴儿了吗”瘦骨嶙峋的小手伸出来，攥着他的衣袖。
（二）
“奴儿哪里错了..先生..”声音惶恐不安，叶姒只皱了皱眉道了声放手，耳边调笑的声音隐隐约约的湮来“这里的景色还真不错，小玉，怪不得沁哥哥不愿意带我们来这，他们真小气呐..
“放..手”黄衣小童脸儿涨的通红通红，受伤的力道也丝毫不敢落下似的，狠狠的在那个轻佻公子的手背上划了一道血痕“哟，还是个小野猫？真不错，我就好这口的.兰悠哥哥，你喜欢怎样的？”
那名轻佻的公子想必是有些手段，手腕一转，扣紧小童的臂膀，点住了他的井泉穴，悄悄咬住他的耳朵调笑：“再动，我可要扒了你的裤子好好瞧瞧了.”伫立耳首的声音就像催命的魔符，令他惨白了一张花俏的小脸，浑身颤抖的象落在鼓点上的黄豆，抬头望着另一位蓝衣少年，希望他能高抬贵手，“呵呵，景儿你不想玩更有趣一点的么？”
哪知另一位开口却是满嘴的恶毒：“景儿，想不想看没有腿的兔子是怎样跑的呢？”“兰悠哥哥..”轻佻公子四下看了看，轻声：”不妥吧？这里虽是红馆楼，但毕竟也有些台柱万一...
“万一什么？你怕我们担不起么？哼，不就是个小官么，玩死一个两个也没有莫大的关系，该他们就是被玩的命，再说谁敢来王府询兹闹事?“蓝衣少年不屑的哼声道，转而托起那个被吓晕的小东西阴森森的笑：“不如先花划他的脸，然后再挑断他的手脚筋如何？”
“慢着——”寻声而去，竟是一个俊朗清秀的红衣男子，不紧不慢跨着碎步朝他们走来.金色暖阳零零落落间隙在绣着金缀牡丹的袖领上，腰间松松垮垮褡裢着红玛瑙串子，一晃一晃的在那人细盈的腰肢周围摆动，从头至尾的一身红看起来并不俗艳，反而令人眼前一亮.好一位俊俏的公子哥！
（三）
“你也是？...”轻佻少年疑惑了，“我也是这里的小琯.”红衣男子的脸一下子变的红艳起来，露出白牙笑嘻嘻的回答道，“公子们莫非也喜欢这野外交合的情趣？若不嫌弃奴儿鄙陋的身子，奴儿倒也能陪公子们试个鲜？”蓝衣少年脸色变了好几番，看的旁边那个也是慌慌张张，原本只想捉个小兔子玩弄下，没想到倒招来一只成精狐狸，这可怎么办是好？，轻佻少年壮了壮胆，瞪着红衣男子：“哼，送上门来的谁会不要？你只管使出来，小爷还怕你不成？”
“公子哥真爽快，好吧.”红衣男子沉思了会儿向他们伸出手掌，“做什么？”蓝衣少年和轻佻少年面面相觑，不解的问道.“当然是定金啊？一共五百八十三两.”红衣男子抿嘴掩笑，“摸手动脸，虽说小夏只是最低等的蔷琯但也是我们红馆的人，可碰了，就得付钱，各位不是想赖账吧？”细长的眸子狭隘的看着他们，嘴角挂起讽刺的笑容说道，“..还是公子们付不起这个钱？”
“少狗眼看人，爷我可以付钱，只是要看值不值这个价了.”蓝衣少年的眼神仿佛一只凶傲的鹰，藐视着他冷冷的回道
“诶呀，兰悠哥哥，沁哥哥若是知晓我们将钱花于这不干净的地方，定会讼状皇伯伯..到时候你我就...”还未等轻佻少年道完，红衣男子挑挑眉，很适闲情雅致的环顾四周，仿佛游览什么奇景异闻，声音丝毫也未入他耳自顾自道：“我道春天怎有兀多蜜蜂，唧唧嗡嗡，好好的不在自己的地盘儿呆着，跑到外面去做什么？莫不是思春入甚，也想学人一样嘴对着情郎，唱遍那春宵十咏？”
（四）
啪吱一声，蓝衣少年手中一瓴玉骨扇便生生脆脆的断了两截，末了还被迁怒于人的重踏了几步
“呸...不要脸的婊子..贱嘴里屙烂屎臭粪的东西..”蓝衣少年赫然而怒，原本一双杏仁的黑瞳瞪得更大更圆，牙齿也匝匝的紧咬着嫣红的下唇，面容更是扭曲的厉害，看上去..倒有点象被惹怒的猫儿一样呢.有趣，有趣.
“呵呵..我不要脸？做小琯自然得有这个必备..红衣男子走上前贴在他身边，很是亲昵的挽住一脸惊愕的他，凑到耳根密语：“其实，我也知道爷您也不是号嘴上那口的..下面屙屎粪的东西才是您最爱是么？”说罢，还极为煽情的舔了一下他薄薄的耳垂，立刻他怀里的少年象一只被惊扰的兔子一样“咻”的跳出来，你你个半天也顶不出什么话来，又羞又气的盯着他看，一抹艳彩的红霎时挂在似面团的小脸上，让红衣男子看呆了眼，情不自禁喃喃：“真是荷花羞玉颜，娇娥粉玉肌啊.”一旁的轻佻少年亦是忿恼他贫嘴无礼，扯着那蓝衣少年：“兰悠哥哥，此等不知羞耻的劣种让你受惊了，我..我这就叫沁王哥哥抄了这里..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啊.”
转而又对红衣男子怒目指向，那龇牙咧嘴的表情却十足一个被惯坏的乳娃被人夺取玩具的摸样，思近此，红衣男子又淡淡的笑了，眼珠子转了一圈细想:“二位原来是沁王殿下的客人，奴儿正要去服伺，也巧的很不如一同去往如何？”
象是恍然大悟一般：“刚才我还以为是几个刚出门槛的毛娃娃，稍有怠慢无礼之处还请谅解，毕竟这年头有人鱼目混珠的自称王爷权贵的也多了去了..若非刚才小爷刚喊了那声沁王..奴儿还真正要坏大事了不是？该打真该打.”
轻佻少年和蓝衣少年也不禁被变了一个人似的红衣男子对着他们又是鞠躬又是巴结着，惊呆了。下意识的，轻佻少年不屑：“这算什么？一掌就够抵你刚才的无礼了么？依我看，二十掌才行”话音刚落“啪，啪，啪...”连环扣似的，红衣男子一边笑，一边重重的掴上巴掌，打到嘴角溢血仍是不停直至打完为止.“这下可让爷解气了？”赔着笑，脸颊两边的肌肉也拉的疼起来.
（五）
“带路罢..”蓝衣少年也不看他一眼，拉着另一少年随他慢慢走出花圃，穿过重重银花镂塑的芙蓉亭，步入曲曲相幽怀抱的水屿假山外廊，渐渐依稀可见一座半掩阖开的乌金色赤门卷帘厢房，被立于厢外的小奴拉开环门扣，即便无人看管也只恭恭敬敬的不敢岳池一步.
厢房内的四周是东洋式的雕浮壁刻，波斯卷毛的红幡呢绒铺列成钻花似的币纹，阳光从琉璃顶上折射出光晕来，一点一点散透在其中，红的铮亮.袅袅绕绕的香雾也随着花帘轻撩着幕纱，盈盈飘出，吹散了来者疲倦的神色，脚步声也惊醒了扶靠窗楃正在小憩的卓然男子.
“奴儿拜见王爷.”红衣男子弯腰压福，挑了一个花式的行礼.“叶姒？你可来了！我听钱姨讲你身子着染寒气，还未痊愈，就不必拘礼这些繁文琐事了.快快于我上座？”男子神色严峻却是一个惜花怜玉之人，面色虽不易表露关切，但处处竟是为他所想.
“我让人特意从西域带来的暖玉，冬暖夏凉实属宝贝，切记定要带身衡温.”眼中淡淡的一缕愁思似也连着对方的笑，化开不见.可下一刻又开始皱眉，只手捧起那人的脸，轻揉漫语：“何人竟下此毒手？”
一闪而过的怒气和心疼？叶姒看的怔然，尔后轻巧的躲开男人的手掌嬉笑：“劳您费心罔神了，可别折煞了奴儿，奴儿自知不是那金枝玉叶，碰一两下，莫损到招牌就不碍事？”
看到男人的脸阴沉下来，调笑：“若真是毁了招牌，奴儿就去投靠王爷您，就怕王爷嫌弃奴儿笨手笨脚的伺候不周呐？”男子点点头，接过叶姒递来的茶盅脸色才稍稍缓了缓：“有什么事，就说罢.”
“刚才有两位您府上的客人，恰巧在花园里迷了路，遇到了我便将他们带到这里来了，可要让他们次见？”见男人没有皱眉的样子，叶姒便退下将那二人带了进来.
（六）
哪知，那蓝衣少年他们一入厢房便抱着男人大嚷：“沁哥哥，你在这？真让我们好找？”
“谁准你们来这里了？荒唐！你们是恁的金贵身份怎兀自屈尊在这三教九流之地？还穿成这副样子，成何体统？”威严磁性的声音从男子口中传出，这话让那男扮女装的人儿煞白了一张粉陀似的小脸，泪水盈盈的在眼眶中转悠，唇瓣的樱桃也被满口银牙咬的碎紧：“沁哥哥..难道你就是为了这个贱人么？..我不明白那贱人一身的霍乱粗俗，到底有何地方让你夜夜笙箫也只为驻君常畔？”
“放肆！张口闭口一个贱人，真不知你学的礼仪道德抛却哪儿了.”男子叹了口气，口气缓沉下来：“我马上会让沁府家奴送你出去，在外呆这么久，兰伯伯定已派人出去寻觅你们的消息，走罢.”
怨哀极致的看了一下男子冷峻的肃容，兰悠这才很不甘心的拉着另一名同是吓萌的同伴一块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厢房外，遇到叶姒也只是很轻蔑的回视了一下：“贱人！”叶姒无语，心里倒是笑开了花，哼，哼，早看出你是只雌猫儿，进去定会吃不了什么好果子.谁叫他最了解的就是那王爷--天地下最好面子的家伙.没准，这次那两个小女娃会被罚的很惨也说不定.哎~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啊..
（七）
碧绿瓦砖的巢屋顶，两只鹦鸪仔偎依在一起着嬉啄着喳喳的快活，青色的毛翼刚生出来不久，便被淘气的角噱抓乱了襟绒，远处的人也只能看到俩只青不溜丘的脑袋靠在一起，晃头摇脑的顶着一小簇翎毛，似在骄傲的炫耀着什么.
叶姒看着窗外失神了许久，慢慢的才收回目光，浅笑着：“妈妈，今天儿怎么好兴致来陪姒儿？外面的生意不做，真不打紧么？”
钱羌羌欲言又止，一条黄色的帕早已被她捏成了团.哎，外面的生意..糟了，若仵在这儿什么也不做的话，事情就更不可收拾了，想到这儿，钱羌羌赶紧笑脸相迎：“好孩子，今儿莫府的大公子带着他的兄弟..非挑梅洛伺客不可.但梅落这孩子也正染灼寒，这..”
“所以你想找个人代替他？”叶姒淡淡一笑，很是无奈的敲了敲桌沿：“妈妈，莫府世家袭商，经营的酒肆花坊不甚其多，唯独红馆楼除名在外..我想应该不是普通的寻欢作乐..想必他们也是摸清了这里的底细..您认为我们能瞒的过去么？”
钱羌羌似被人打了一棍子，气苦道：“我怎不知？可那杀千刀的小娼伶，却是怎般哄也动不得啊...闻言，叶姒心里动了几分.也是，那梅落后面不提有多少达官贵人，光一个沁王就不能不小心翼翼的提防着..
眼前又不由自主的浮现那人在那天发了一通脾气后，对他道歉连连的样子，那神情象是对着自己的孩儿，又是好言安慰又是宝贝珍惜的呵护，耳畔仿佛还侵淫着他缠绵的情话：“小叶儿，我从未当你奴儿看待..小叶儿，你的笑容真美..小叶儿，我教你写字可好？小叶儿..叶姒摇了摇头，这样的人，明知他是无心的木头，为何还要在意他对别人的感受？
“妈妈，将这封信送到沁王府去.说定要交给沁王..红奴儿，你将这支木钗拿去交予梅落，..我先去会会他们，能撑一刻是一刻.”待钱羌羌扶着额，拭汗离去.叶姒想了想，对青衣小奴：“你过来为我束发髻，其余的奴儿将我那钋瑶琴拿来.”
（八）
楼下龟奴尖锐粗骂的声音响起：“蠢货，冲犯了莫爷你抵死一百次也不够还的，呸.”然后是拳打脚踢之后的微弱啜泣声.“嘿嘿，莫爷您老来我们简直就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连这些泥鳅都巴不得沾您的光呢..”莫尹展端着奉上的香茶，漱口吐出，挑着眉宇重重的哼道：“少放屁，今儿我带来的可是仰慕梅公子的兄弟来，可不能叫人家败兴而归啊？”每说一字，龟奴的冷汗便象流哈喇子一样，簌簌的往脸上落下.抖擞个不停，平日的舌灿莲花也似被封了一样，俩眼珠咕噜咕噜的就是不敢往上看.“倒也是个不济的奴才，莫非是忘了通报不成？好大的架子！莫爷我就在着儿坐着，就算等到你打炸了..哼，也没事儿.”莫尹展丝毫无动于衷的喝茶.
大厅寻欢作乐的人群中哀鸣声连绵起伏的不断涌入四周，越来越多的香客粉娇被手执棍棒的莫府家丁拆散，个个不是猴急的拖着裤带，慌慌张张往外跑就是坐在地上一股脑的哀号不绝.“哥，这里有什么好玩的罢！还不如去户外野涉的有趣！”坐立不安的莫二少莫邱忍不住跳出来嚷嚷道.“呆子，过会有个更好玩的人，你不想看他么？
听闻，莫邱安静下来.眼睛闪闪发亮：“是不是那人？”莫尹展顺着他的眼光望去，一个红衣款款的俊朗男子向他们含笑走来.
“莫爷，多亏您的照顾，奴儿们才能在这片被您庇护的地上维持生计呐？哪敢对您不敬.”红衣男子即叶姒掩面笑：”梅洛今儿身子不舒服..但是一听说您要来，连梳洗都不让人伺候了，拖着身子自个儿在阁楼精梳细扮着.就生怕被您瞧不上，这傻孩子.”叶姒似低下头踌躇了会儿，抬起因娇羞儿红艳的脸儿，目光柔柔的看着莫尹展：“若莫爷不嫌弃的话，奴儿想为您弹奏一首新谱的曲.”莫尹展怔怔的坐在那儿，这人眼神中分明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仰慕和...一丝爱恋？却又因怕被人窥视的宝贝小心翼翼的在自己身上打转..
仿佛被琉石吸引住，莫尹展下意识的诺声：“好，爷就听你一曲.”叶姒缓缓从背后卸下瑶琴，手指套上一层琥珀色的假壳，曽曽的几下，边吟边划出流水一般的妙曲：
河畔柳絮溢春栏，金楼春宵送俏郎
三步一别两徘徊，鸿雁惊归唱别离
闻君遥上京玉阁，碎满芳华挂月头
花好月圆扰清池，只愿君心似我心
千金易散缘难聚，留得相思驻心扉
昔梦好景昨日欢，鸳鸯同眠不同飞
（九）
好曲，莫尹展晃了一刻神的功夫，思绪又飘向了很远的地方，曾经，也有人对着他，粉笑绵柔，也是爱扶着瑶琴独独一个人在那儿欢唱着小曲，与他解闷开怀，可惜那人却未能等到他归来，便做了京城王爷的妾宗.哼，娼妓不过如此！哪有什么真情无价宝，但求有情郎？个个都是嗜钱如血的蚂蝗，都是..会被践踏在脚下的蝼蚁！莫尹展恨恨的捏碎了手中的香茶杯，心烦意乱的吼着：“够了！我可不是来听你吟曲拨琴的.”叶姒手执琴玄尾处，缓沉下抑扬的调儿，然后看着他平稳安定的吐出一句：“莫爷，少安毋躁，瞧----我们的梅洛公子不是来了么？”
几乎所有人都被那走来的白色身影吸引住，寸步不离恐落下什么遗憾似的盯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真可谓是年登二十未曾冠,犹是娇痴如海棠.袅袅风前频尽发,修成青鬓妒红妆！他的一颦一笑带着桃花酒的甘甜与芬芳，莫不叫人如痴如醉.举手投足之间掩饰不了的风华绝代，露骨而诱惑无不挑逗着年轻骚乱的目光.一尘白色更是让魅惑的妖精衬托出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此人便是名满花冠的碧玉公子--梅洛是也
莫尹展等人亦是惊艳不已，暗暗赞想：世上竟有如此妙人，果然是个祸水！但他的脸同时亦沉下去几分，冷笑的说道：”梅洛公子么？不愧是花名在外的妙人啊，好..好！好！”梅洛淡然笑道：“莫爷瞧的上眼就好，奴儿心里可都挂念着您,天天盼着您来呢.”眉眼边浅浅勾出些红色的胭脂，流光四射的转着媚儿的娇哂.
迷惑了如飞蛾扑火一般的人群，比如象莫二少，莫邱..莫邱忍不住站起来，兴奋的喃喃道：“美，真是美极了.”“比你眷养的那些舞伶如何？”“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极，碧玉公子的初夜可出售了？”梅洛皱眉，叶姒不动声色的站在梅洛跟前，歉然的抚着袖：“梅洛是卖艺的清琯，若莫爷想寻个趣味的，奴儿可找出服侍周到的..“荒唐，我要那些做什么？莫邱，你喜欢这个碧玉么？”莫邱着魔似的点了点头，莫尹展满意的笑道：“我兄弟至今都未有一个喜欢的人，难得遇上..你认为我还会松手不成？呵呵，再说只要他将莫邱服侍的舒服了..好处自然是数不尽的.”
梅洛听完一张桃花似的脸笑开又带着几分羞怒：“我当莫爷有多大能耐，原来都能耐到强买强卖的生意上了！”叶姒，着急的挡住梅洛的还欲脱口的话语，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莫尹展不怒反笑，身上的威势却使周围的每一丝空气都充斥在深处最寒颇的水底中，更象一只囤睡犹梦的猛狮，突然被人惊眠所展现的强大敌意.
（十）
“哼，既然你说我是强买强卖的勾当，若不做的话岂不是枉费了这等美誉.”莫尹展斜睨着笑道“莫尊莫严，将梅洛公子的座位坎移到二爷边儿座，好生伺候着..人家可是娇贵的人物耗不的你们这些粗手粗脚！”莫邱也真是猪油蒙了心，愣是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满脸的谗笑，还当是哄着家里的那些舞眷：“梅洛公子，我大哥也是一番好意，任谁见了都会不忍心让这么一个美人儿干站着那.来来..来，莫要拘礼.”
“莫爷..您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何必跟奴儿们一般较气..”叶姒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梅洛，这个傻瓜..真不知该说他勇气可嘉还是被自己宠惯了一幅随心所欲的样子..这样的人物也敢得罪..还是有恃无恐沁王早晚会替他赎身的缘故么？罢了，就当..替那个人照顾一下宠物吧
“叶姒，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嗯？..不过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小琯..比妓女还低下的臭货..凭你那龌龊不堪的手段不知勾引了多少香客，皇宗沁王也是其一，不过你以为有了这样一座靠山..就可以跟莫爷我周旋到底了么？想的倒美！”莫尹展嘲笑的挥了手臂，两个家仆打扮的人立刻跳窜出来，横着粗眉瞪着眼睛，喉声嘶哑：“梅洛公子上座！别让小的们为难！”嘴上客气着，手上的功夫却决不放松，一个手腕拽着梅洛的袖领，一个扶着他的腰下裤裙，一丝怜悯的感情也没有.把人生生的给“请”到座位上，末了，还不放手.
梅洛自来到红馆楼何曾受到这种气使，当下忍不住骂了一句混蛋后，便又被人掴了左右开光各掴了一记耳光.赤条条的红丝从嘴里露出来，天仙似的脸也肿了胖许多.“大哥，这么一个妙人你可别给我弄坏了！好不容易今儿才见着一个满意的.”莫邱心疼的凑到梅洛身边，轻声细语的擦拭着他的脸：“你听话点，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
梅洛此时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哪还在意谁对他说了些什么，于是一股血腥的唾沫痰子便吐到了莫邱的脸上，虽说周围家仆无一人敢笑，心里却是叹息道，这人怕是要被莫大少给整死了..谁不知莫大少还是个护短狂？果然，莫尹展慢慢走到梅洛跟前，眼见一巴掌就要挥下来，一道红色的身影立刻挡在他面前，软声好气的哀求：“莫爷，梅洛今儿确实身体不好的很..您若是不满意，改明儿就让他到您府上好好陪个不是.何必气坏了身子？您是来玩的，我们可犯不着跟钱财过不去，您说是不是？”
“那好”莫尹展收回手掌，笑吟吟的坐回原来的位子，“既然梅洛公子是卖艺不卖身的清琯，我玩完了不给钱，不就成了？小弟，想不想看个有趣的事儿？”正懊恼着佳人为何翻脸的莫邱，板着一张脸：“有什么好看的.”“活色生香，不想看么？梅洛公子为我们亲自表演的...保你过目难忘..哈哈“莫尹展肆傲的扶着下巴，似乎在看什么好戏般
（十一）
糟糕..莫非他要..叶姒不敢往下想去，只能睁着细长的眸子焦急的看着被甩在地下，那个娇怜的人儿，还复当初，他刚被买进红馆楼的样子，吃尽了软硬兼施的苦头，性子却也犟的很，只是微微颤抖的身子挨不住怯弱，终究还是无助先开始悄然入侵这双清澈的眼神，愈发愈让人怜惜.叶姒的指甲也陷入掌心间，忍住了去扶梅洛的欲望.那人于他不是很重要么？为何到现在还未赶来，真要下去的话..今儿就要遭罪了.
“莫爷，沁王您也是知道他是怎样的人物吧？”叶姒突然反问了这么一句，神色异常的轻松.
“沁王？爷我现在就坐这个地盘儿，哪管着什么皇亲国戚的事，要不要都是我说了算!除非你们不想做生意了？”莫尹展冷笑着托起梅洛的下巴，匝嘴道：“这等倾城之色的妙人，好好玩才不糟蹋了他的名号不是？莫尊莫严，今儿爷心情好，把碧玉公子赏给你们玩了！”见二人似乎面有困色，想了想：“你们谁玩的花样多，爷我就赏他百两黄金.”
叶姒心急如箭，仍是一幅款款相依的模样：“莫爷，奴儿手段花样可比您的下仆们弄的有趣多了。何不让奴儿来亲自给您演示？”
“你这勾人的狐狸，真以为我不知你打的什么心思么？”莫尹展恶劣的捏了一下叶姒的软腰，抱住在他耳边吹起气：“不急，那些花样你说给爷听，兴许满意的话，我会考虑让仆们一个个示范.”说罢，瞅了瞅梅洛惨白极致的小脸，阴恻恻的咧开嘴.
被人掴过一巴掌的梅洛似乎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待觉的身子冰凉时，才发现衣服已经被人撕开，破碎不堪的挂在胸前，几只毛手正肆意妄为的伸进亵衣，调笑声包围了耳际，放开我！..啊..啊..不..谁来救救我！梅洛只觉浑身上下的毛孔钻入了恶心的蛊虫，一扭一扭蚕食
着他脆弱的身躯，又仿佛置身晕眩的火海，一道一道刮着体无完肤的刀风.
“沁王若是知道你动了他的宝贝，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莫爷，您还是小心为上.”叶姒熟视无睹耳边呼叫自己的声音，可心里却是难受的紧，将一腔愤秽脏言吞进肚中，这人，他得罪不起.那人若是再不来的话，也保不了那孩子.眼见梅洛摇摇欲坠的身子仿佛承受不起更大的打击，叶姒垂下眼敛，咬着唇细想着说道.
（十二）
“嘿嘿，玩小琯的人这么多，他又怎知是谁？这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呀？谁会相信？谁又能看到？”莫尹展环顾着四周，得意的笑道.
“可我偏偏看到了，莫尹展..你好大的胆子！”一身龙鸣鹤旗的威严男子，带着几个剽悍的侍从怒气冲冲的跨过门槛直奔这儿来，“洛儿..”男子将昏倒在地的小人儿抱起，心里万分气恸，“沁王..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好多脏东西..滚开..不要..”梅洛在男子怀中拼命挣扎，气喘吁吁的呜咽道.男子的脸色很快变的煞气蒙青：“莫尹展，我敬莫老师还是你的父亲，不然，纵使你有千条命也抵不过洛儿的一根手指.滚罢！若以后再敢踏入作恶，我定不恕你之过！”
“那还要多谢沁王手下留情了，得，我们走.”莫尹展毫不在意的笑道，收回仆人打了诺，便潇潇洒洒的走了出去.心里却是恼怒的很，发誓以后一定要将此仇千倍百倍的报回来.哼，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十三）
“再晚些，就怕保不住您的东西了..”叶姒冷笑，那人真的在乎梅洛么？沁王原本深肃的眉宇也曲展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平静的垂言道：“梅洛，他在我心中很重要.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叶姒脸上仍是毫无表情的沉默，他缓慢的拉着阁楼的扶手，一步步走上台阶，轻轻的说：“我去看望梅洛一下罢.”转身，落下一身单薄似纸的背影.错觉吗？却又能清楚的听到他心里那道不甘的哀怨.小叶儿，你是在怪我么？
沁王忽略了心头的异思，抛出话来：“钱姨，梅洛的卖身契，无论多少..我买下了.”钱羌羌还未从刚才的情形中惊醒过来，等她发觉时，几十张白花花的银票已揣入了她的口袋中.嘶---钱羌羌心疼的捂着胸口，虽说沁王给的是不少，可梅洛好得也是她一手栽培的摇钱树...哎，她可正琢磨着怎么把这只肥羊羔的出价给捎出去，都和那些富家子弟商议好价钱的事儿啦.就这么走了的话，恐怕琯里的生意多少会下降一些.这边却又是沁王，难办，难办啊.
“钱姨还嫌不吗？本王也不是个小气之人，这些是定金，过几天本王会差人将那些金饰珠宝送到钱姨这儿--人也可先安置在钱姨这里，只是”沁王笑着顿了顿，气势压人的靠近钱羌羌“若梅洛身上少有一根毫毛厘寸..我定不会放过红馆每个人，钱姨你是聪明人，过去的事儿我也只不与你计较罢了.可听明白了么？“”“是..”钱羌羌打着冷战，抖抖索索的腿这么一擞竟瘫软在地，唯唯诺诺的支着声.这男人实在太可怕了，她还哪敢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毫不意外的，叶姒站在一间厢房外，听到一阵摔盘扔碟的声音：“滚开！沁王呢？我要去找他，分明就是一群瞎眼的奴才！”“您身子不好，就多休息会..”“你个贱奴，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叶姒苦笑，这个小祖宗的脾气还是暴躁的很.都是一眼之观，亦不会将他与这词褡裢在一起.当初自己也是被惑了心智，才..
叶姒摇摇头，驱散思绪云烟.”咚，咚，咚，“何人？”“叶姒.”“门没插上，自个进来罢.”尖刻细哑的声音柔柔一变温和无伤的庸懒.“今儿委屈你了..”“哼，若不是看在那只钗面，我定是不会吃这番苦头.”“小落儿..”“什么事？”梅洛看着叶姒一脸的波澜不惊，眼含犀利.这才稍稍收敛自己的性子，不满的回问道.“你啊..若是今儿的客人比沁王的身份还难招呼..你说后果会怎样呢？”叶姒轻轻说了一句.“不会的..沁王一向待我极好，断不会对我置之不理.”“现在你还能仗仰着沁王的福威，可往后怎么办?”叶姒叹息“我们做小琯的，莫说能找到一个好好待心之人，即是有，也会被人唾弃，更何况沁王那样身份的人..迟早也会..”“你胡说！你分明就是妒忌！”梅洛瞪红了双眼，仿佛一只要咬人的刺猬一样.
“笑话..小洛儿，话又说回来..若你留在这儿，我还能保你衣食无忧.踏出红馆，可是步行一日万里难.跟着他，不消说要与他那些妾宗妻室斗屿，也要处处提防那些明的，暗的小人走狗，况且世人将我们皆想成见不得光的脏龌.你以为沁王能保你一世？..能止住悠悠众口？人，都是这样罢了..骨子里放浪形骸，表面风光如华..却最最容不得这样叛离惊道的感情.”
（十四）
笑话..小洛儿，甭怪我不提醒你..你若留在这儿，我还能保你衣食无忧.踏出红馆，可是步行一日万里难.跟着他，不消说要与他那些妾宗妻室斗屿，也要处处提防那些明的，暗的小人走狗，况且世人将我们皆想成见不得光的脏龌.你以为沁王能保你一世？..能止住悠悠众口？人，都是这样罢了..骨子里放浪形骸，表面风光如华..却最最容不得这样叛离惊道的感情..”叶姒说到情处，也微红了细眸，哀婉轻叹道.
“你怎知晓我的心境！只要..出了这个地方，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我断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梅洛起身，白映宽荷的挽起蒂质绵软的纱帘，凝视赫然.手中掬掌着一支木钗，年岁轮廓眺然皓示，布满周身的黄庭处处可见深浅不一的褶皱.
“这钗旧朴素黄..已无然可用，但这却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一直却舍不得丢弃，总觉得有几分欢喜和眷念.”梅洛抬头，玉荑抚弄木钗，面色柔声细语道：“然今，我快进沁王府了..自是不会留下一丝呆在这里的一点记忆.”
钗落..缘尽.视之不复初始形萌.掷声浸默，流窜飞绪.阅那人眸略潇然，无谓可惧，无意可叱.云涌情翻，一腔愁怅，满腹涩瑟.
[[i] 本帖最后由 pmojiangjiang 于 2008-4-28 20:27 编辑 [/i]] 叶姒拾起落钗，说不出滋味的苦闷此起彼伏，怕被人看到似的，低下眸，只吩咐了一声：“那.你好好歇将罢.”不等小奴前来迎送，便径径走了出去.冥冥薄阳，余晖尽散，参差不齐的影子笼罩在大片黑色冗长的睡眠中，毫无暖意的温度.一如叶姒眼中结缚的冷意，啪踏一声.掌中血腥满握，半截尖锐破口处，鲜红滴滴落下.
这倒是把寻觅他的青衣童子吓了一跳，“先生...您没事吧？”一脸的担忧注视那个似乎凌思的男子.“若是将木笼的鸟儿放置它喜欢的金笼，它可会开心？”叶姒半晌缓缓的说道.童子不解：“开不开心我不知道，但鸟儿都是爱自由的，有了束缚，却再也没有飞翔的快乐..死也是很快的.”叶姒微微一笑：“那么，我允你自由，你会离开么？”“不...自打先生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跟定您了..难道您嫌弃我笨手笨脚的不会做事么？”童子卑躬着身子，声音有些咽哏的反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叶姒恍惚伸出掌，在他脸上摸索的阴影却在小童困惑的眼光下，停止了移动.“..奴儿是没有名字的..也没有自资格有名字..这不是您说的么？”童子惶惶不安的，头垂的更低.是了，奴儿始终是奴儿，不能越矩不能超位不能自由不能有--和平民一样的生活，即使有了名字，那..又如何？下贱脏乱还是一样被置在顶上，哪个商卒走士，弱生老宦不是这里的入幕之宾..哪个又不是嘴里调笑，心里鄙夷轻视的人？叶姒暗暗讽嘲自己，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不是也明白这个理么
（十五）
“小兔仔子！”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弯下腰，递给浑身遍体鳞伤的男孩绢帕道：绢钱就从你第一次接客的份数额配里扣除了！还没等他有所反抗，下巴便被重重的搰起，带着五分警示，三分轻视的声音撞入耳中：“再跑，就把你的腿打断.眼珠子挑瞎.让你接最难伺候的客人..那些人倒是花样十足了些，够你乐不思蜀的好好痛不欲生.”“你..好歹毒..还不如一刀杀了我！”男孩毫无力气的跪趴在地上，绵绵不堪的身子一抖一抖，嘴巴仍是在逞强着.“呵呵，刚进来的小娃娃们都这么说，我倒是要看看，你这种骨气会撑到何时？”女人很是满意的搔首着姿发，挑起尖锐的寇花指细揩道.
已是第五日的丑时三刻，男孩懵懵觉醒，身上大汗淋漓的黏湿使得更加空腹嶙峋的肚子突兀起来.好饿，好渴..我要出去.男孩眼睛发红，抓扒着柴房的铁栏，绝望的泪水一滴一滴滚落在干涸枯燥的肌肤上，饥饿的压迫让他越来越痛苦，嘭，嘭，嘭...头发狠似的撞在铁栏上.“停下，你不要命了吗？”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挡住了他欲摧残下去的头.“好饿..我好饿..”男孩涎着口水，擦着肿红的双眼喃喃道，手的主人温柔的安抚着他：“那我给你去拿吃的，你陪我玩好不好？”“我要吃的...”男孩一心只念着食物，丝毫不知他讲什么.
真是个有趣的娃娃...红衣翩翩的少年笑盈盈的看着男孩狼吞虎咽的模样，“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半柱香的功夫，男孩才抬起头，眼神恢复了警惕的神色，惶惶不安的往后挪了半步：“你又是谁？”
“红馆的叶姒”少年拖着下巴仔细瞅着他，似乎在看一件好玩的东西.“你也是新来的小琯么？如玉水嫩的肌肤真不错啊.”上下其手，把那男孩吓了一跳.“不..我要离开这里.帮帮我...”
男孩哀求着他.“如果你能陪我玩几天，我便去妈妈那给你求个情...顺利的话，你自然也能逃出来不是？”少年眨眼道.“若我有机会逃出..将来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即是脸上有着青紫的伤痕，他这一笑却仿若盛开在冬至的梅花，泛波朗目，霁颜凌傲，翩翩周生也不及万分之一的笑颌.隐隐遐思含在那妙春粲齿之中...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少年看呆了，连声赞好.亲密挽着他的臂膀，张口闭口便是俏郎儿.男孩被他逗的哭笑不得，随手折了一支窗外的柳条向他打去.“哎呀呀，哪有这样恩将仇报的，枉费我一片救你的好意.”少年皮着一张苦瓜脸，佯恼道.男孩收敛了笑，鼻孔哼了一声，便端着身转了过去.
少年不依，亲亲热热的板过他的身子：“这样就生气了，小弟弟？哥哥是跟你闹着玩呐.”“梅洛”男孩轻描淡写道.没料少年笑嘻嘻的拍手叫好：“好极！好极！以后我就叫你梅洛小弟弟罢！”尾音吐字清晰延长..苍天有眼,劈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十六）
自此，天天便是追蝶入秋的光景，虽然他被关在这里，可也不寂寞，有得少年与他戏耍，倒也不觉苦闷.正是孩子心性的时候，哪个不希望时光停留在快活的时候.但他终有出去的念头，三番几次对少年恳求他留下的目光，总是视而不见.欲言又止，徘徊不定，少年每次离开之前，眼眸是黯淡无光的无精打采.
天刚破晓，柴房被重重的推开，满头大汗的红衣少年突然冲进来：“梅洛！机会来了，你快走罢.”睡梦之际的男孩闻声睁大了眼睛，迅速爬起，少年拉着他直径往后院跑去，边跑边嘱咐道：“后院的香亭三阁外有一处出口，出了出口处就有一个卖大饼的阿伯，我已关照过他了，以后你就能安心的生活了！”
“那你怎么办？”男孩紧抓着他的衣袖问道.“我自是留在红馆，回去呆会领个二十棍棒子，不会有什么事的..”少年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周围明明暗暗的灯火陆陆续续往这个方向飘来.“我只能送到这儿了，剩下的你自己走罢.”红袖一挥，凛然迈着步伐挡在他的面前，神情萧肃伤情.南风吹散了少年细长纠结的发髻.只有一双坚定无比的水眸看着他.
何时自己的手心抓出红印？点点盘珠落雨而挄，汪泽的水气亦遮住了赤目.此时什么也说不出口，什么也做不了
“还不快走？”一声唤回了男孩的迷茫.好好保重！男孩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转身，迅速而敏捷的隐匿在后院花丛中，很快不见.
“傻子，为什么不快走呢？..偏偏要留那么一会儿..”少年看着瘦小的身影离去的那刻，还是叹息了一声.
（十七）
夜无眠，暮雨惊弦.峥嵘云海，路茫茫.隅秽根下泗水流，秋光冷屏.
茅屋内，黑漆漆什么也瞧不见，偶尔几声弱赢的喘息，让站在茅屋外的身影立住了脚步.
“梅洛...是你么？”没有回音，抽抽噎噎的哭泣逐渐大了点，叶姒正要点亮火折子,一道束白的雷光迸出了劈里啪啦的火花.只觉的腰肋瞬间被一双小手死死的抱紧，颤着抖，惨白惨白的小脸怯怯的看着他.
“莫怕，我在这儿.”叶姒安抚着小人儿，“你身上的味道好香..”梅洛枕黏着他的宽袖道.“为何你又回来？”淅滂沱的雨声，却将那一纠轻轻的叹谓洇湮在空气中，语，无言.声，无息.静，无痕.“我..只想再看你一眼，可走到半路头便觉的昏沉，醒来又是在这个地方了.”梅洛看着他，眼里满满的安心.
“留在这里可好.”叶姒的身子忽然软成一团，扑在他身上，神情木然，眼神锋锐的瞅着他，仿佛多说一字便是极大痛苦似的忍耐着什么.“叶姒..你怎么了.”“答应我，留在这儿好不好？你若跟着我，定不会教人欺负去了，好玩的好吃的都有份..好不好？”梅洛惊恐的退后几步：“不，不要！我要出去！“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前刚举起手，门便被人打开，几个举着火折子的彪悍体壮的奴丛中恭敬的让出一条路来.
来者是一个着粉黄衣襟，锦初狐裘的女人，她手中拨弄着金珠子，擦擦作响的声音在辽静的空中，格外的刺耳.“在我地盘上不肯安宁的老鼠崽子们，浪费了我多少好粮好水..这一笔一分的账目，还真得好好算了.免得有些不知安分的奴才，胆大包天，妄想爬上主子的头上不成？哼，钥匙少了一串，真当我是瞎了么？”横着眼，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妈妈，所以的过错都是奴一人造成的，只求妈妈稍稍降气，饶了他一命.”叶姒爬了过去，磕头哀求道.
“吃里爬外的东西，你是什么资格来跟我谈条件？来人，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鞭鞑三十荆棘.”女人皱眉拉开自己的袍袖，噼里啪啦的珠声停顿了半晌，目光才落到梅洛身上，缓缓开口道：“脚筋还是手筋，自个挑一样.”梅洛煞白了一张脸，退后的身子也被两旁的仆抓住了肩膀.
(十八)
“哼..手脚筋一块挑了吧，废人也不打紧，能接客就可以了.”声音冰冷残酷.抑闷的空气中，粘稠着血腥，多吸一口仿佛是致命的毒药，梅洛抖抖索索的爬到叶姒身边，鞭笞的血印横七竖八，惨不忍睹的乌黑浓肿开始慢慢破裂.探了探他口中的鼻息，短暂微弱.
“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女人走上前一脚踩在梅洛的手上恻恻冷笑.灰蒙蒙的空破了一道白亮的口，火花四溅，连最微小的细尘也被圈卷进冒着红光的空气中，霹雳桫椤作响，带着满腥子黑泥土的味道席卷而来.仿佛他手中握的是一炳闪电，下一刻便会在周围爆发初耀眼的光芒似的，女人尖叫起来：“快！快把他手中的匕首给我拿下来！”梅洛看着叶姒，嘴角低低的翘了起来,眼前一片模糊.“想死？没那么容易！我会让你看着他承受你的那些惩罚！”
“为什么..”梅洛喃喃自语，晕眩的头脑越来越胀痛.突然又发狠似的推开奴丛，扑倒在女人的脚边，抱着她的腿：“求你——不要..”“可是想通了？”“是..”“早些听话不就都好了？“女人怜悯的摸着叶姒的身体，摇摇头：“可惜了这具身子.”梅洛怔怔的看着她.“又得浪费我不少药材.”女人收起手掌，揉捏起梅洛的脸蛋来：“唔，仔细调教几天，润月一过就可以给我赚钱了.”打了一个手势，立刻有人将地上的叶姒抬了出去.
黑暗中浑浑噩噩的梦魇，在潮湿空洞的来来回回穿梭，蜷伏着阴绿的爪子螯阖起一根一根脆弱的丝线，拆拆合合，断不离，散不拢，一双双枯槁锐利的眼神总是恶狠狠的盯着心里的某个角落.床上躺着的少年忽然惊醒，胸前的衣襟象从水里漂洗过一般，耷拉在肌肤上，黏湿湿的感觉，却早已习惯似的叹了一口气.
“姒儿”钱羌羌推门而入，笑靥盈盈：“好孩子..”“钱姨，以后这样的事儿您找别人吧？姒儿的本侍就该替您赚钱的.”“叫妈妈！”钱羌羌不以为然的笑着，“不喜欢不做就是，替我赚钱的人还少么？”钱羌羌手中的锦帕也不停拭着自己沁出的汗珠.“真没见过这么犟的娃娃，好说歹说也不愿意吃饭服药..”
“妈妈..这些小事何劳您操心，让那些奴调教他不就成了.””这..”“他之前些的苦头还没吃够么，嗛，再等下去那些主顾都没有耐性了..还是我去会会他罢.权当最后一次调教.”微簇的烛光蚀曙影照，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形成一点一点跳动的弯黼，渐渐消匿在扇贝冠羽之中，掩却了一丝莫名的微笑.
原以为你是和他们不一样的..可惜我想错了，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为什么要逃跑？
叶姒紧锁淡眉.梅洛远远的看着他，目光愤然而不屑一顾.为什么你用那种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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